字: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 第695章 殿下:别哭了,以后你杀人我给你递刀子!

第695章 殿下:别哭了,以后你杀人我给你递刀子!

    “小胖子,你现在就去问他朱雄英一句——这绝户买卖,他到底接不接!”

    朱高炽这颗装满金银账本的精算大脑袋,前一刻还在盘算着怎么刮干净外洋商贾的底裤,这会儿却被两位亲王的大手笔震得短了路。

    交出兵权!上缴封地祖产!带着旧部和流民出海建国!

    这哪叫什么变卖祖产,这分明是一场大明开国以来最野蛮、最彻底,却偏偏兵不血刃的削藩!

    “接!肯定接!”朱高炽胖手在官袍上胡乱抹着冷汗,连连作揖:“二伯三伯发话,侄儿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把这笔账在内务府做平了!给长辈换最硬的炮,造最大的船!”

    话音刚落,朱高炽一把拽住旁边发呆的夏原吉,转身就往马车方向夺路狂奔,三百斤的肥肉跑出躲债避难的架势。

    两人钻进宽体大马车。

    车夫狠狠扬鞭,两匹北地重种马狂飙而出,铁包木的车轮在平整的水泥直道上碾出沉闷的轰响。

    车厢里颠簸不堪。

    朱高炽死死抓着扶手,浑身肥肉随着车身左右乱晃。

    夏原吉被颠得胃里翻江倒海,脸色煞白,双手死命撑着车厢壁。

    “老夏!”朱高炽一把揪住夏原吉的袖子:“你这算盘脑袋转明白没有!三伯和二伯这手操作,等于拿几十年的身家性命,去给太孙填坑!”

    夏原吉把喉咙里泛酸的胃液硬生生咽下去,借着提灯那点昏黄的亮光死盯眼前的胖子。

    “世子爷,臣算透了!”夏原吉大口喘着粗气,老眼灼灼发亮:“太孙当初费尽心机想削藩,九边诸王手里握着重兵,若是朝廷强行削权,这天下必定血流成河。可现在呢!”

    夏原吉越说调门越高:“太孙拿海外那片无主之地画了个吞天大饼!拿工部流水线造出来的不值钱的铁疙瘩、火药、烂水泥,直接换走了两位亲王在西北盘根错节的几十年基业!”

    “啪!”朱高炽胖手猛拍大腿,激起一片肉浪:“对啊!两位大伯不是被逼走的,是他们自己眼红求着要走的!这叫奉旨开海,异地分封!大明没见一滴血,太孙就把西北的肥田、商铺全部收归中枢!不仅如此,他们带兵走,还能顺带把大明各地流窜的饥民、光棍汉全带走当苦力!”

    两人在颠簸的车厢里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看出了极致的骇然。

    太孙当初下令铺设水泥路、造大福船、搞火器量产,天下儒生全骂他穷兵黩武、劳民伤财。

    原来这走的每一步,全在为了今天这场不流血的绝世削藩局做铺垫!

    ……

    东宫。

    朱雄英脱了外面那身绣着金线的繁琐常服,只穿了一身素白的里衣,整个人显得极为疲惫,仰靠在铺着软狐皮的宽大卧榻上。

    白天跟夏原吉和朱高炽盘算完大明物价的死局,心力消耗极大,他的太阳穴正突突乱跳。

    一阵轻巧的脚步声响起。

    太孙妃王淑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走进来,上面搁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百合莲子羹。

    她挥退周围候着的太监宫女,亲自将碗盏放在小几上。

    “殿下,三更天了,吃口热乎的歇歇吧。”王淑拿木勺搅了搅碗里的羹汤,递过去。

    朱雄英坐直身子,接过碗,连勺子都懒得用,直接凑在嘴边大口灌个干净。瓷碗放回托盘,磕出一声脆响。

    王淑转过身,将一条绞干温水的熟毛巾敷在他脸上,动作极轻地替他擦去额角的墨灰。

    顺手走到他身后,两只手搭在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朱雄英往后一靠,闭上眼,任由她捏。

    王淑手底下的力道加重了两分,声音里透着心疼与不解:“我这几天瞧着殿下,天天跟底下人盘算银子、火器、出海。连大婚后都没歇过一天。这东宫的弦,要是天天拉这么紧,弓胎早晚得断。”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低头看着自家男人那张透着老辣与阴沉的脸:“大明如今国库满得装不下,太仓里的银子堆成了山,外洋的商贾也被您拿捏得死死的。前头有蓝大将军镇场子,后头有兵工厂日夜造枪炮。几个手握重兵的叔伯如今对您也是服服帖帖。”

    王淑问出了心底压了很久的话:“这天下的局势全捏在您手里,您就算天天躺在这张榻上睡觉,万国也得跑来金陵给您磕头。您到底在怕什么?”

    这几句平平淡淡的家常话,若是放在平时,朱雄英会随便找个话头糊弄过去。

    可今天,连日来的极致算计耗尽了他的心力。

    工业暴兵流的蓝图刚刚拉开帷幕,他的精神亢奋早已逼近临界点。

    这几句轻言细语,偏偏化作了最利的针,直截了当扎穿了他最隐秘的死穴。

    朱雄英先是哼哧笑了一声。接着笑声变大。

    他肩膀开始抖动,笑得弯下腰。

    笑声越来越大,震得胸膛都在剧烈起伏,沉闷的回声在空旷的后殿里来回撞击。

    王淑吓住了,手停在半空:“殿下?”

    就在这一秒,朱雄英的笑声猛地停止。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声嘶力竭的咆哮。

    一行温热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砸下来,连成了线,滑进鬓角的发丝里。

    这个把全天下权谋玩弄于股掌之间、视人命如草芥的修罗储君,此刻脸上全是狼狈的水光。

    王淑僵在原地。她甚至忘了去拿绢帕,慌乱地扯起锦缎袖口去擦拭他下颌的水渍。

    没有犹豫,她张开双臂,用力将这个在外界看来冷血如铁的男人死死按进自己怀里。

    朱雄英一把抓住王淑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他把脸埋在王淑的衣襟上,压抑的哭声在安静的后殿里响起来。

    “淑儿。”朱雄英的声音闷在衣料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做了个梦。一个长得看不到头的噩梦。不是一次两次,是夜夜都在做。”

    王淑拍着他的后背:“只是个梦,醒了就好了。我在呢。”

    “可那梦太真了!”

    朱雄英直起腰板,两眼赤红,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软垫。

    “真得我天天晚上闭上眼,就能闻见冲天刺鼻的血腥味!我梦见,几百年后的华夏,没太平日子,全是一片烂肉塘!”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殿中,手指颤抖地指着门外的黑夜怒吼:“咱们的大明没了!不是被咱们汉人自己推翻的!是从无数的异族,跑进来一群连字都不认识几个的野人、畜生!他们骑着瘦马,拿着长刀,使用瘟疫,无数的汉人尸骨遍野,无数的家园被烧毁!”

    王淑听得发毛,身体不受控制地打起寒颤。

    朱雄英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手背青筋暴突如怒龙:“那群畜生杀进江南!他们下令,全天下的汉人,必须剃光头发!头顶上只准留那么铜钱大的一小撮毛,编成一根细长细长的辫子!像猪尾巴!像耗子尾巴!丑得连鬼都不如!”

    “咱们穿了几千年的汉家衣冠,被他们扒下来一把火烧个干净!逼着所有人穿那种跟死人寿衣一样的对襟马褂!谁不穿就砍头,谁不剃就屠城!”

    朱雄英吼得破了音,嗓音撕裂:“江南的扬州城,整整杀了十天!刀砍卷了就换斧头!地上的血流成河,走在路上,血浆能没过脚脖子!嘉定城,连屠三次!几千万的汉家儿郎,就因为不肯剃那撮屈辱的头发,全被他们砍了脑袋,人头堆得比城墙还要高啊!”

    他跌坐回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狂躁地拿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

    这种跨越时空、深入骨髓的屈辱与痛,他没法跟这世上任何一个人说,只能托词于一个荒诞的梦境。

    “砍到最后,咱们汉人的骨气被彻底杀绝了。”

    朱雄英盯着地上的金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我梦里的那些人,全跪着!几万万人,全跪在泥地里给那些无数的异族磕头!张口闭口喊主子,喊奴才!主子拿鞭子抽他们的脸,他们连躲都不敢躲,还要磕头谢恩!”

    “咱们现在跟着蓝大将军出塞打仗的关中汉子,各个能长到七尺,腰杆笔直。可我梦里头,放眼望去,全是一米五高矮的佝偻侏儒病鬼!”

    朱雄英拿手在自己腰眼处比划:“就这么高!背全部佝偻着,直不起来!天天抽着大烟,瘦骨嶙峋!肋骨一条条看得清清楚楚!他们不识字,不认理,就像是被圈养的两脚羊,转过头就把自家闺女卖了去换一口糙米!”

    王淑不敢插话,只能用力走过去抱住这个浑身发抖的男人。

    “再往后,海那边的洋鬼子开着冒黑烟的铁船打过来!”朱雄英反手攥住妻子,眼底爆出刻骨铭心的绝望:

    “人家拿着会连发喷火的快枪铁管子。咱们几万大军,拿着生锈的破大刀往上冲。砰砰几下,全被人家当野草一样割干净了!”

    “朝廷还要跟人家签条约,赔几万万两白银!把祖宗留下的地全割出去给人家当租界!大街上挂着木牌,写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

    这些话在如今的大明听起来,何其荒谬绝伦。但朱雄英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真实感。

    他一把扯开自己的领口,指着自己的胸膛。

    刚才那种极度的脆弱与哀痛,在此刻彻底逆转,化为令人胆寒的平静与霸绝天下的暴戾。

    “淑儿,那根本不是梦!”

    “我不把这天下全抢过来!我不把大明的火炮造得比天高、比海阔!咱们的子孙后代就要去给别人当奴隶,当猪狗!”

    “我要修路!要给退伍老兵发快枪大炮,把他们放去海外抢劫!要剥干外洋商贾的底裤!谁敢挡大明的路,我就杀他全家!谁敢让华夏退半步,我就灭他九族!”

    朱雄英身躯挺得笔直,剩下的全是不顾一切的疯魔与戾气:

    “我宁可让大明这头猛兽出笼去祸害全世界!宁可背上千古暴君的骂名,遗臭万年!我也绝不让那个扎着辫子、磕头做奴才的惨样,落到咱们后代的头上!”

    王淑眼眶全红了。她现在彻底明白了。

    自家男人背负的,根本不是什么皇位之争,也不是什么国库充盈。

    他是在跟冥冥中那个吃人的老天爷抢命。

    她走过去,拿过那件绣着金龙的厚外套给他披上。大户将门出来的女子,没有哭哭啼啼的劝解,语气干脆利落。

    “殿下既然梦见有恶鬼要吃人,那咱们就赶在鬼投胎之前,先挖了鬼的祖坟。”

    王淑替他抚平衣领:“这全天下的人不懂您,骂您是个暴君,我王淑陪您背着。您想杀谁就去杀,您要是下地狱,我给您提灯笼。”

    这个时候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大孙子,孙媳妇。。。。。。。”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