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金陵军区总医院。
上午十点,邱意浓刚查完房回到办公室,护士助理忽然敲门进来,语速偏快:“邱医生,外面来了好多人找你,你爸爸陪同着,说是你爷奶和姑姑姑父,还有其他长辈,他们刚从香江回来,让你过去一趟。”
邱意浓手中钢笔一顿,心跳蓦地漏跳了一拍,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快带倒了椅子也顾不上扶,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办公室。
医院门诊大楼外,六七个人站立着,尽管多年未见,可他们的身影轮廓清晰印在记忆深处,只一眼就确认了是爷奶。
“爷爷,奶奶!”
邱意浓激动得声音都破了音,以她当下最快的速度飘了过去。
“浓浓!”
长辈们也激动不已,邱家二老一前一后迎了上来。
邱意浓先与奶奶抱了个满怀,一向情感理智的她此刻视线瞬间模糊了,想喊人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晶莹的眼泪毫无预兆的滚落了下来。
“浓浓,我的浓浓,奶奶总算见到你了。”
林曼银将孙女紧紧搂进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熟悉馨香,抱着她温暖而柔软的身体,眼泪也是止不住的往外流。
“奶奶...奶奶...”
邱意浓终于哭出声,脑袋埋首在她肩头,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所有的委屈担心和思念都在这一刻决堤。
“是奶奶不好...是奶奶不好啊...”
林曼银泣不成声,保养得宜的手一遍遍抚摸着孙女的头发和后背,哽咽着哭泣:“把我们浓浓留在危险的家里...这么多年,奶奶没有一天不担心,没有一天不后悔...我的乖浓浓,爷爷奶奶对不住你。”
她哭得撕心裂肺,积压了多年的愧疚、担忧、思念,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
当年他们不得已带着邱家的珍贵传承假死脱身并远走香江,将儿子和年幼的孙女留在国内面对未知的风险,这是她心底最深的痛,这十多年来日夜煎熬着。
邱惟真早已走上前,眼圈通红,轻轻揽住妻子和孙女颤抖的肩膀,声音哽咽:“浓浓,你们父女两受苦了。”
“不苦...不苦的,爷爷。”
邱意浓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用力摇头,抽噎着,却努力挤出最美的笑容,“爷爷,我知道,知道你们是为了保护祖宗留下的瑰宝传承,是为了邱家的未来,我不怪你们,真的不怪!”
她越是懂事,越是体贴,邱家二老心中就越是刀割般疼痛和愧疚,千言万语全化为了泪水,抱着她哽咽落泪。
邱意浓哭了一会儿,也很快冷静下来了,将泪水擦干后才仔细对比爷奶的变化。
爷爷比她记忆中苍老了些,脸上多了皱纹,头上有了白发,但精神矍铄背脊笔直,那双温和睿智的眼睛也多了些沧桑。
奶奶脸上也多了些岁月印记,眼角皱纹深了些许,但比从前更会打扮了,今日穿着一件青色旗袍,外罩棕色羊绒大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比从前在家时要时髦更有雅韵了。
二老也在打量孙女,见她出落得美丽动人,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漂亮,也是越看越喜欢。
“我们浓浓长成大美女了呢,把我哥的绝世容貌给遗传下来了。”邱梦元双眼泛红,灼热的视线落在侄女身上。
邱意浓侧身看向她,笑容绽放:“姑姑。”
“浓浓。”
邱梦元上前抱住她,紧紧相拥,嗓音哽咽着:“我们浓浓真的很聪明懂事,你成长得比我们想象中的更优秀,姑姑为你骄傲。”
“姑姑那么优秀能干,我当侄女的也不能落后太多啊,不然可就丢人了。”
邱意浓以前与假姑姑相处时,没有这种血脉牵连,对她始终亲近不起来,可如今亲姑姑回来了,只一眼就想与她亲近,相拥抱在一起都舍不得松开。
等她们姑侄俩亲昵完后,邱赫礼过来拉了下女儿的胳膊,给她介绍:“意浓,你还没见过姑父、姑爷爷和姑奶奶呢,来跟他们认识下。”
姑父梁启哲穿着黑色大衣,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温和,与姑姑很般配,邱意浓笑盈盈喊人:“姑父好。”
“意浓,你好。”梁启哲微笑致意。
“姑爷爷,姑奶奶,终于见到你们了。”
邱意浓只见过他们的照片,今日总算见到真人了,也上前与他们拥抱了下。
邱惟玉与邱惟真有三分像,头发已有半白,见到这个漂亮娇俏的侄孙女也落了泪,抱着她好一阵感慨。
姑爷爷张克庆头发已全白,但身子骨挺健朗,说话中气十足,“意浓是个好孩子,赫礼将女儿教得很好,邱家后继有人了。”
“浓浓,听说你已经结婚了,丈夫在这里工作,他现在回来了吗?”邱惟玉问她。
“他半个月前带队外出野外训练了,还没有回来,应该是这两天回部队。”
部队里的训练任务,作为家属也不能多问,程元掣走之前告知是半个月,邱意浓也只是猜测今明两天回来。
林曼银上前来牵着孙女的手,满眼笑意:“浓浓,我们都听赫礼说了,你们结婚得仓促,当时婚礼没娘家人到场送嫁,等孙女婿回来后,你们也安排下假期,我们一起去孙女婿家里拜访下,与你公婆见个面认识下。”
“好,我们早就在安排这事了,等他回来就定休假时间。”邱意浓笑应着。
说完,又想起一事,看向姑姑姑父,问他们:“姑姑,姑父,只有你们两个回来了吗?表弟表妹没回吗?”
“这次他们没有回来,他们在香江读书,寒假再去接他们回来。”
梁启哲夫妻俩有三个孩子,两儿一女,他们夫妻俩都是晚婚晚育,最大的儿子也才10岁,老二是个女儿8岁,小儿子4岁还在上幼稚园。
这次他们回国,梁家父母没有回来,他们在香江照顾三个孙子孙女,只有他陪妻子和岳父母回来了。
他们是昨天到沪城的,休息一晚就直奔金陵来了,他都还没回老家拜访亲戚,打算过些日子再去。
“好了,浓浓还在上班,我们就先不打扰了,浓浓下班后再过来,我们相聚说说话。”
邱惟真也想跟孙女多说说话,可现在是上班时间,还有不少病患家属和医护人员来围观了,只得先打断叙话。
“意浓,你去上班吧。”邱赫礼对女儿说。
“好吧。”
邱意浓舍不得他们走,跟他们挥手:“各位长辈,你们先回去,我下班就过来。”
“快去吧。”林曼银轻轻拍了拍她手背,还叮嘱着:“浓浓,要是孙女婿回来了,夫妻俩一起过来。”
“好。”邱意浓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