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摊儿就在菜市场门口，早上很是热闹。
买菜的人赶在上工前买点菜；
卖菜的人，赶在上工前卖点菜。
也有上工的懒得麻烦，在街边吃上一碗两文钱的素葛根粉或是杂粮面片。
若有闲钱，加上三文的油渣，或是肉沫也使得。
不想吃清汤剐水，又舍不得吃肉的也别急，还有纯素浇头。
土豆煮成稠嘟嘟的汤，煎到金黄的豆腐切丝，再加上萝卜丝一起炒熟调味，最后加入土豆汤就成了素浇头。
灰扑扑的杂粮面片干捞，浇上一勺素浇头不过三文钱，鲜香得很。
赵暖在旁边看了半天，最后决定选素浇头，再加一份肉沫。
妍儿要加肉沫的酸辣粉，宁安要加油渣的油泼面片，看样子两人是要交换着吃。
白昭野举手：“我每种都要一碗！”
“嘶……”肖三碗跟赵暖说，“这就是我不常带她出来吃的原因。”
之前赵暖觉得肖三碗忙，没空做饭就出来吃，为此还把她的工钱从三百文提高到了五百文。
结果白昭野偷偷找赵暖告状，说她娘不带她出去吃。
赵暖那时候还没想到是昭野的饭量问题。
就这，白昭野还自己花零花钱去买了一张锅盖那么大的薄饼。
人家老板一张切块称重卖，她直接要整张。
其他人见她占满了整张桌子，全都默默走开。
面摊老板笑眯眯的，晚上得重新炒肉沫跟浇头了。
周清辞悄悄跟赵暖说：“碗娘的工钱是工钱，我之前在京城就说让孩子吃饱，得讲信用。”
赵暖喝了一口汤：“那每个月再给昭野拨一些生活费。还有小白，也不能白做工，我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他们的工钱都还是好几年前定的。”
周文睿、沈明清都跟她们俩坐一桌。
周文睿说：“那我最近把这事儿合计合计，过年咱们就落实一下。”
“好，”赵暖点头，“清辞给我的银钱我想这样安排，你们看看合不合理。”
“还是分成三份，一份拨给随州城，用于城建。一份留给赵家山公账。还有一份我打算用来拉动随州的内部循环。”
沈明清有些不解：“前面两个我都觉得没问题，可是何为拉动随州内部循环。”
“你现在把咱们随州看成是一个独立的小国家，想要国家有活力，就得内部动起来。
百姓赚了钱，不能全部死存着，得让他们花出来。花出来的钱再经过各种渠道，又变成他们的工钱发回去。”
周文睿急忙咬断粉条，拿出册子开始记。
他不是不懂这些，只是习惯性将大家偶尔想到的记下来。
这些东西别看只是随口说的，整理出来可不得了。
赵暖咬着筷子头：“这个也就是随口一说，具体要如何还得看妹夫你跟几位大人怎么安排。等吴娘子的事儿告一段落，改天咱们开个会。”
她负责将一些契合随州的现代政策搬过来，而具体实行还得看周文睿、刘臣他们。
肖三碗听着旁边桌子的几人说话，叹了口气。
哎，管理一座城哪有那么简单的。
所以昭野不仅得学武，还得学文。武打下的江山城镇，还得用文守住。
否则那血就白流了，命也白丢了。
白昭野将一碗面吃干净，突然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她扭头看了一下，大家都在吃饭，没人看自己啊。
算了，先吃饭吧！
最后赵暖借老板托盘，端了四碗肉沫面片汤走。
“哎，哪儿能要赵娘子押金。”老板多多的给了肉沫，“要不是我这里忙，就给您送过去。”
其他人听到“赵娘子”这个称呼，马上转过头来。
有认识的一叠声儿地叫着“赵娘子”。
有听过名儿，但没见过人的分外好奇。
但大家都还好，没有围上来，只远远的看。
见赵暖看过去，就笑笑。
赵暖很喜欢这种气氛，连连说道：“多谢老板，您生意兴隆，各位也都生意兴隆啊。”
周文睿指着一嘴里啃着包子的年轻人：“搞快点吃，要上工了。”
正说着，城墙垛子上就响起了钟声。
“哎呀！”吃包子的小伙儿不笑了，撒腿就往炭场方向跑。
不只是他，还有不少人开始狂奔。
剩下不上工的哄堂大笑，纷纷起哄。
周文睿大喊：“慢点，别噎着！”
那小伙儿远远的挥手，继续狂奔。
市场上的人少了很多，大家也都纷纷收摊。
赵暖穿过市场，有胆子大的百姓叫住她，向她兜售自己家的东西。
赵暖也很捧场，但她不傻。
毫不在意地跟人砍价，合适就收入囊中。
没想到就因为这么件小事，赵暖突然就在随州火起来了。
刘臣跟孙嘉荫知道后很高兴。
百姓喜欢拜神，不是想不劳而获，是求个心安。
如果赵暖能带给他们心安，成了他们的信仰，这对随州的凝聚力来说是好事。
但沈明清有些忧虑，赵暖是人，不是神。
如果有一天这些人要的越来越多，她给不了了怎么办。
这次是赵暖安慰他：“愿以口舌辩是非，若不能，则以拳脚论对错。”
当然了，这是后话。
因为吴善睐跪在地上，当着赵暖的面吐出一口血。
“吴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肖三碗惊慌失措，伸手要去扶。
吴善睐牙齿带血，说道：“没事，是我故意咬破舌头的。”
赵暖有些生气：“你若是想以此要挟我，那就错了！”
“不不不，我是想告诉娘子您，”吴善睐摇头，“吴善睐绝不反悔！”
拂晓拍拍胸口，有些皴的手指狠狠戳在吴善睐头上：“赵娘子才过来，什么都还没说呢！你真是吓死个人！”
赵暖平复气息，一点不温柔的就将人提起来。
她推推搡搡的将人弄回医馆屋里，周清辞把端来的面放在桌子上。
“先吃了再说！”周清辞也有些生气，将碗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老游医上前来端起一碗：“哎，我出去吃，你们自便。”
熹微跟拂晓也坐下，开始吃起来。
吴善睐见大家都生气了，也有些忐忑。
她低着头，眼泪一滴滴落。
沈明清跟周文睿见此先出去了，在外面帮老游医劈柴。
林静姝无奈抚额，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