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真去他大爷的!」
「苏卡不列,比莫斯科的医生更加讨厌。」
「咳咳咳,咳咳,还不如咳咳黎巴嫩,在黎巴嫩咳咳,医生至少不会这样就把我赶出去咳咳咳。」萨米尔连咳带喘的说完了话,然後他极度愤怒的道:「法克!这样也能收一百五十美元?咳咳,他们为什麽不去抢!」
「知足吧,好在没有去急诊,去急诊最少还得加个零。」
李捷无精打采的道:「而且看Urgent Care也不用排队不是,至少节约了时间,我们还能赶得上飞机。」高飞不无埋怨之意的道:「一百五十美元,就给了三个药片,你早说我们就不花这个冤枉钱了啊。」安德烈毫不迟疑的道:「他们竞然还不给开处方,没有处方我们怎麽去药房买药!」
「我说不用看,你们还可能认为是我小气,现在来看看,好歹不是还有个退烧药可以先吃上嘛。」李捷一脸的无奈,他拿出手机看了看,道:「我们打车去机场需要七十美元,走吧,去机场,今天的饭吃简单点儿,随便填饱肚子就行了,好歹钱还够,就别抱怨了。」
没去大医院的急诊,就去看了高飞不认识的单词,翻译过来叫什麽紧急护理的地方,本以为治个感冒发烧就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小事儿,结果没想到,人家医生处理的还真就是超级简单。
就给了三个退烧药片,连个维生素丸都没给。
早知道去超市买退烧药了,一百五十美元能买三千片。
没话说,让萨米尔继续熬着吧。
现在是真没钱,真看不起病了。
在巴赫穆特战场上都没这麽惨的。
没什麽可说的,先从华盛顿到波士顿再说下一步吧。
华盛顿离着波士顿倒是不太远,也就七百来公里,但飞机竞然是最便宜的选择了,比飞机更便宜的就是灰狗巴士,但是那个太慢,而且现在车也少。
这时候高飞才发现,原来他习以为常并且觉得理所当然的高铁,在这里竞然没有。
就知道没有,但是没有感觉,到了真正需要再发现没有的时候,才能意识到离开这东西有多难受。原来高铁这玩意儿还真属於奢侈品的范畴。
好在吃饭高飞很满意。
一人一套十四美元的麦当劳套餐,高飞喝着可乐吃着汉堡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在李捷觉得这玩意儿就是应急充饥的无奈选择,但是对於刚从巴赫穆特下来的三个人来说,一套汉堡套餐就是无上美味。吃完饭打车到机场,等候,登机,飞行时间不算太长,只有一个多小时,但是从机场里出来的时候,起码四五个小时过去了。
出了机场再打车,又是好几十美元没了。
最要命的是都不知道剩下的钱够不够打车的。
但是好歹到了波士顿,李捷怎麽着也能想到办法吧。
「波士顿唐人街。」
李捷坐了副驾驶,报了个地名,然後他回身对着高飞道:「先送萨米尔去看病,他这病不能拖了。」听李捷的口气,就好像萨米尔得了大病似的,换以前高飞还不理解,但是现在嘛,他只能说理解说的对。
「嗯,先看病,再回家。」
李捷看起来也很愁的样子,几个人都没了聊天的兴致。
高飞昨晚上没睡,因为他飞机上睡太多了,而李捷和萨米尔虽然在飞机上煎熬了一路,但是下了飞机倒头就能睡,反而还直接倒了时差。
现在轮到高飞倒时差了,在飞机上就迷迷糊糊,上了车还是迷迷糊糊。
也不知道车开了多久,李捷突然道:「到了,下车吧。」
车费是一百二十美元,合人民币八百多块了,有人说赚美元花美元,但是高飞一个月赚个三四千美元的话,他可真舍不得花一百多打车。
970-120-520-150-30-70-56=24
现在高飞他们四个人浑身上下只剩了24美元,然後,高飞看着李捷给了计程车司机十美元之後,还得到了司机的一个白眼。
忍到下车,高飞迫不及待的道:「为什麽还要给他钱,什麽意思?」
「小费。」
「这时候了还给小费?「
「不给不行。」
「靠,计程车也给小费?你都给小费了,他还翻白眼?」
「一般是百分之十五的小费,我给了不到百分之十。」
「我次奥!」
高飞愤愤不平,但他也只能骂一句就拉倒,然後他看了看四周,发现中文招牌还挺多的,恍惚间都以为没出国。
「去哪儿?医院在哪儿?」
李捷指了指就在高飞眼前的招牌,道:「到了,就这儿。」
高飞愕然看向了画着一个小狗和一头小猪的招牌,道:「这是宠物店啊,哦哦哦,明白了,你这里有熟人。」
李捷不说话,快步进了宠物店。
萨米尔走路都难了,连呼哧带喘的跟在了李捷後面。
真的是个宠物店,里面一股浓重的尿骚味,然後在玻璃橱窗里有两只猫,还有一只小狗在栏杆围起来的开放空间里汪汪叫,另外,还有两只黑白花的小香猪。
柜後面坐着一个华夏人,岁数不大,看到李捷之後,他站了起来,道:「来了,好久不见。」李捷低声道:「兄弟,又得麻烦你了,他们都是我朋友,放心,绝对没事,这位是高飞,飞哥。」应该是要借钱,高飞跟在李捷後面友善的微笑,伸手打了个招呼道:「你好。」
站在柜後面的华夏人起码得有一米八五,比谁都高,而且体重看起来最起码二百斤,就那种又高又胖又壮的人,看起来实在是不像个开宠物店的形象。
「飞哥好,我叫沈闻谦,闻味道的闻,谦虚的谦,你叫我阿谦就行了。」
沈闻谦挺礼貌的,也挺客气的,但是被老乡背後捅过一刀之後,高飞现在对老乡警觉性比较高。所以高飞没说什麽,就是笑着点了点头。
李捷也没有多做介绍,他就对着沈闻谦道:「兄弟,不好意思,这次不仅得麻烦你,而且药费还得先欠着,我们刚回来,等我到家取了钱再给你。」
沈闻谦更主要是壮,所以他的脸看起来不胖,没有喜感,只有威慑力。
笑起来的话,就像个刚杀完几十个人的变态杀人狂似的那种威慑力。
「没事,都是自己人,好说,这位是病人是吧,跟我来吧。」
沈闻谦去店门後面开放的牌子翻了过来,暂停营业的一面朝外,然後他走向了後屋,对着萨米尔道:「请跟我来。」
高飞茫然看向了李捷,李捷点头道:「没错,他就是医生。」
高飞张大了嘴巴,李捷继续道:「他看病绝对比今天去看的医生强。」
高飞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而萨米尔一脸茫然的看向了高飞。
沈闻谦看着三个人都没动,他也没生气,就是再次微微一笑,道:「李总没跟他们说我是兽医吗?」怪不得开宠物店,原来是兽医,等等,兽医不是应该开宠物医院吗?为什麽开的是宠物店?高飞现在只觉着脑子嗡嗡的,他实在是看不懂美国的医疗体系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李捷不耐烦且没好气的道:「进去!赶紧看,看完赶紧走!兽医怎麽了,兽医也能看好病。」萨米尔走了一步,他实在是难受,轻咳了一句之後,对着高飞道:「无所谓,先看吧。」
高飞本来没打算跟着进去,但是现在,他说什麽也得跟着看看了。
进了一个小屋,黑咕隆咚的,沈闻谦打开了灯,坐到了一张椅子上,连个桌子都没有,就直接对着萨米尔道:「怎麽回事?」
「感冒了,然後做完剧烈运动,感冒加重了。」
「听着像肺炎,过来。「
沈闻谦从一个纸箱里拿出了一个听诊器,他示意萨米尔撩起衣服,把听诊器放在萨米尔胸口听了一阵,再让萨米尔吐出舌头看了看,再用个手电看看萨米尔的喉咙,然後直接道:「肺部有罗音,肺炎了,吃点抗生素,再打一针好的快。」
萨米尔点头,道:「好的好的,打一针。」
沈闻谦起身离开,也没说话,然後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东西,神秘兮兮的摊开手,低声道:「这里有四片药,每次半片,一天两次,绝对不要多吃,吃完差不多也就该好了,再去外面买点退烧药,想再快点得打针,要打吗?」
萨米尔可怜兮兮的伸手接住了药片,然後他茫然的看向了高飞,觉得高飞也不清楚怎麽回事吗,最後看向了李捷。
李捷挥手,道:「打吧,打一针。」
沈闻谦再次起身,然後他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针管,还有一个小药盒。
什麽药高飞不认识,他看不懂上面的单词,但是药盒上那个牛他可是认识的。
「这不是兽用药吗?」
沈闻谦笑道:「我一个兽医当然是用兽药了,呃,其实我也不是兽医,我在国内学的是兽医,在这里什麽都不是。」
高飞茫然看向李捷,李捷再次摆手道:「打,我打过,效果好的很,要麽你再让他挺个十几天都好不了,要麽打一针,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萨米尔急不可耐的道:「死不了吧?死不了那就打!」
沈闻谦微笑道:「当然死不了,放心,我会减量使用的。」
没什麽可说的,打一针兽用抗生素完事儿。
最後李捷对着沈闻谦道:「多少钱?」
「一百四,回头什麽时候方便了再给就行。」
几个人说这话离开了小屋,出去的时候沈闻谦又把灯给关了,而到了外面之後,高飞发现玻璃门外面站着两个老黑,一脸急躁又凶巴巴的看着宠物店,虽然一伸手就能把玻璃门推开,却是始终没动。李捷低声道:「不耽误你做生意了,我们先走了。」
几个人出去,沈闻谦把暂停营业的牌子翻过来,又换成了欢迎光临。
两个老黑立刻进了宠物店。
高飞在门外一声长叹,道:「所以这里是诊所,而不是宠物店对吗?」
「是的,小小的纠正你一下,这里是黑诊所。」
李捷慢悠悠的说完之後,一脸无奈的道:「能找到个黑诊所给看病就偷着乐吧,这也就是唐人街,换个地方,想找黑诊所都难,行了,先去我住的地方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