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喜欢他了!怎么可能,开玩笑了,我是谁?我可是灵阳!”
灵阳跟被踩了尾巴的二哈一样,瞬间就炸了毛,手忙脚乱地摆着手,脸涨得更红了,嘴里嘟囔着,声音还越说越大。
“那个呆头呆脑的书呆子,我才看不上!再说了,我本来就没打算长留在上京,怎么可能……更别说怎么可能喜欢他!”
昭明初语看着她这副着急跳脚否认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指尖轻轻抚过垂下来的流苏花枝,细碎的白花瓣顺着她的指尖滑落:“你不想留在上京是一回事,可你对曹元动了心,是另一回事,对不对?”
“才没有!”
“真的没有吗?”
昭明初语抬眼看向她,眼神淡淡的,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对着流苏树,说给自己听。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
“喜欢一个人,会无时无刻的想要见他。他的喜悲也会影响到你,你会忍不住想往他身边凑,哪怕什么都不说,就安安静静的,只要他在身边,你就会觉得很安心”
“你会记得他身上的味道,会在有别的女人靠近他的时候,心里堵,忍不住吃醋,容不任何人对他起不该有的心思。”
灵阳竖着耳朵听着,在心里一条一条对着掰扯:我才没有天天想见到他!就是就是在街上撞见了,多看两眼而已!他被靖南公主拦着的时候,我就是怕他那个呆子被骗,绝对不是吃醋,我那是看不惯殷南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对!一条都对不上!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里暗自庆幸:我就说嘛,我怎么可能喜欢上那个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的书呆子!
然后一抬眼,就看见昭明初语眼底那抹化不开的、淡淡的愁绪,瞬间赶紧又摇了摇头。
这情情爱爱什么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么清醒的一个人,碰了这东西,还不是跟掉了半条命一样,天天愁眉苦脸的,不值当,太不值当了。
她往前凑了凑,皱着眉“我说岁安,你既然那么喜欢上官宸,为什么不去找他?我就不信,他不想见你。你们两个明明互相惦记着,偏偏闹成现在这个样子,多糟心啊?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清楚?”
昭明初语收回飘远的目光,垂着眼看着落在地上的花瓣:“灵阳,你不懂。有些错,一旦犯了,就再也补不回来了。那些扎在心里的伤,比表面上看到的,要深得多,疼得多。”
“我不懂?我是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我就只知道,既然互相喜欢,就该好好在一起!什么叫有些错不能原谅?你们俩在外面有别人了?谁也没做对不起对方的事,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地步?跟仇人一样?”
“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大皇子那边虎视眈眈,靖南的人还在上京里搅浑水,一堆烂摊子没收拾,你们俩倒好,还有心思在这儿搞分裂,互相折磨!这有什么意义?能不能先拧成一股绳?这可不是过家家,是时时刻刻都会出人命的”
灵阳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嘴都说干了,可昭明初语还是没吭声。她只是抬着眸,静静看着被风吹得晃来晃去的流苏花枝,眼神空落落的,像是根本没听见她的话。
一肚子的话瞬间就堵在了喉咙里,一跺脚,丢下一句“行!你们俩的事,我不管了!爱怎么闹怎么闹!”,转身就气呼呼地走了,跟来时一样慌慌张张的,只是这次多了一肚子没处撒的火气。
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昭明初语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灵阳离开的方向。
揽星楼顶楼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夜明顶着一张和上官明远一模一样的脸冲了进来,刚把门闩扣死,绷了一整天的严肃脸瞬间就垮了,扑过去一把攥住上官宸的胳膊。
“小少爷!我求求你了!这太尉我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他声音里全是憋屈,脸皱成了个包子,跟脸上那副上官明远惯有的冷硬威严模样格格不入,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我天天板着个脸,多说一句话都不敢,生怕嘴一瓢就露馅了!再这么憋下去,我真要憋死了!你换荆芥来行不行?荆芥天生就不爱说话,装这个比我合适一百倍!”
上官宸慢悠悠靠在椅背上,挑着眉看他,开启了忽悠模式,“忘忧就喜欢你这种沉稳话少的,你好好演,把我爹那股不怒自威的劲儿拿出来,没准忘忧哪天撞见,就对你心动了?”
“拉倒吧!”夜明瞬间翻了个大白眼,满脸的“你别拿这个骗我了”,“上回我就听婵衣的鬼话,故意装高冷不搭理忘忧,还学着结果呢?
人家连个正眼都没给我!还不如我天天死皮赖脸凑上去烦她,好歹她还能骂我两句,跟我说上几句话!现在倒好,天天窝在太尉府,连忘忧的面都见不着!”
“当初是谁,一听要装我爹,眼睛都亮了?”上官宸嗤笑一声,慢悠悠地戳穿他,“拍着胸脯跟我保证,说绝对能以假乱真,怎么?这才装了几天,就不想干了?”
“你必须得等我爹回来,做事得有始有终,夜明。你现在就这么撂挑子跑了,万一让忘忧知道了,人家会怎么想?肯定觉得你这人一点都不靠谱,连这点事都坚持不下来,一点定力都没有。到时候人家更不搭理你了,你可别来找我哭。”
“小少爷你就可劲坑我吧!”夜明脸都垮了,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往旁边的椅子上一瘫,“下回能不能换个人坑啊!”
他是真的快被逼疯了,天天待在太尉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坐牢一样。见谁都得端着太尉的架子,连打个哈欠都得忍着,这段时间下来,他感觉自己都要折寿好几年。
“什么叫坑你?我这是器重你。”上官宸坐直了身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的郑重其事,那话说得跟真的一样,连眼都不带眨的,“你想想,这么重要的事,关乎我爹的安危,关乎整个上官家的死活,我不交给别人,偏偏交给你,为什么?”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我只跟你说”的亲近:“还不是因为,你夜明在我心里,地位跟别人不一样,是最靠谱、最能扛事的!换个人,我还不放心把我爹这张脸交给他呢!”
蝉衣斜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捏着颗瓜子,“咔嚓”一声磕开,听着这俩人说话,早就憋不住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等夜明那副欲哭无泪的样子落进眼里,她终于开了口,帮着上官宸:“我说夜明,你可别不知好歹。要不是我手里一堆暗线的活脱不开身,我早就抢着接这差事了,也就你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么好的机会砸你头上,你还往外推。”
“你想想,忘忧是不是总嫌你毛手毛脚、不够沉稳?天天跟个话痨似的追在人家屁股后面叨叨,人家能不烦吗?这次正好,你借着装太尉的机会,把你沉稳靠谱的一面亮出来,让她看看你不是只会耍嘴皮子。等她见了你这副不怒自威的样子,没准真就对你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