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去镇纪委问问,他们那边也管。”
曹峰立刻意识到这是来上访的,于是也起了祸水东引的心思。他干了好多年办公室,这祸水东引的本事,都是跟郑某人,一点点学出来的!
“纪委也管?那我去找纪委去!”
老刘一听这事纪委还管,顿时来了底气,他决定给王文正来个大的!
王文正这事算违规吗?算也不算!把补助款当施工款,当然违规,但是上面的施工款迟迟没有到位,上面又催的紧,为了能够尽快开工,临时挪用资金,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然而这种事,老百姓不投诉没什么大问题,但老百姓如果投诉的话,那就是挪用专项资金,这就成了不得了的大事!
桦树沟的热闹还在继续,只要他们不再阻拦道路施工,郑为民也懒得搭理他们。
随着时间的推移,镇上提报的五条路,硬化工作已经陆续完成,这会工作的重点进入到养护阶段。施工方在道路两头,堆着高高的土坡,阻挡车辆进入。
这会水泥还没有完全硬化,老百姓骑着摩托车、自行车可以走,但是车辆是万万不能上去的。
平直宽阔的马路,受到了老百姓的一致赞扬,这可比以前的碎石路强多了,特别是东沙村那边,老百姓盼了多少年的出村路,终于修通了,大伙都盼着这条路快点交付。
然而,协谷镇哪有那么多一帆风顺的事情,当郑为民以为完成了任务,想着松一口气的时候,米满庆又来汇报事故了。
“郑镇长,出事了!”
米满庆一脸无奈的找郑为民汇报工作。
“你才出事了呢!”
郑为民听到这仨字就来气,这人嘴是风水,他怕米满庆万一灵验了,再把纪委给招来。
“有个醉汉骑摩托撞上施工的土堆,腿断了,这会正闹着跟施工方要钱呢!”
米满庆也不生气,他俩认识这么多年了,早就摸透了他的脾气。
“哪个路段?”
郑为民意识到这事可能有点麻烦。
“前后山那段,咱拉了警示,可那家伙喝得五迷三道,根本没瞅见,一脑袋就撞上了,估计当时也骑的不慢!”
米满庆没去现场,但是骑摩托车摔断腿的,一般都是“追风的少年”!
“那怎么办?”
郑为民还没处理过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办法,咱们封闭施工一个月,都知道,他自己往上撞,咱又不能天天在那拦着!”
米满庆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这会路还没有竣工呢,这官司闹到哪都是人家施工方有理。
“还需要咱们镇上出面吗?”
郑为民担心伤者会碰到经济困难。
“那这事就彻底闹大了,人家讹完建筑公司,就得讹镇上!”
米满庆不认为镇上有出面的必要,这会早就不是谁有理谁闹的时候了,现在是谁闹谁有理!
“那就让建筑公司自己处理吧!”
郑为民也意识到,自己不能掺和这种事。他作为副镇长,代表的是镇政府,万一被人家给咬住了,不死也得扒层皮!
“多少给两个就算了。”
米满庆觉得对方虽然摔断了腿,但他毕竟是酒驾,建筑公司拿出两三千来意思意思,这事也就过去了。
“让他们检查一下晚上的警示灯,免得再有人撞上去!”
郑为民觉得这事也只能这样安排,毕竟这种意外也没法预见,镇上更不能随便给施工方施压,万一碰到心术不正的,这事就没完没了。
由于镇上的冷处理,施工方可以从容跟对方掰扯,伤者见这边态度强硬,知道讹不出钱来,只能无奈的作罢。
经历一个多月的封闭施工,协谷镇修建的五条道路,终于全部竣工了,通车那天,彩旗沿着路侧插了一路,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陈常山还特意邀请了上级领导过来参观,县领导带着涉及工程的几个部门,来协谷镇观礼。
“这路修得不错!”县领导踩着路面跺了跺,语气里满是赞许,“比有些县道都像样。”
崭新的水泥路,在阳光下泛着白光,一看就知道修的质量好。
“不论是施工方还是镇上,都用心了,”陈常山笑着说,“我们的用料都是按最高标准来的,就算天天跑大车,也能坚持大半年!”
陈常山说的大车,就是这会常见的百吨王,这种车对道路的影响是毁灭性的,一般的道路被这样的车碾压,一般都撑不过两个月!
“好啊,”领导望着远处的村庄,随口道,“以后慢慢把自来水、下水道都通了,住在村里比县城还舒服。”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在场的人没太在意,却被几个跟着来的县局领导记在了心里。
结果通车还没满一周,新修的公路上,就轰隆隆开进来几辆挖掘机。铁臂一扬,就准备给新路刨个豁口,说是要埋自来水管道和下水道。
“住手!你们干啥呢?”最先发现的村民急了,拎着锄头就往路边冲,“这路刚修好几天?你们就敢刨?败家子啊!”
“上面安排的,要搞配套设施!”施工队的人跳下来理论,“通了水和下水道,对你们村好!”
“好也不能这么祸害路啊!”越来越多的村民围过来,把挖掘机团团围住,“刚盼来的好路,你们说挖就挖?问过我们了吗?”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推搡着差点动起手来。
郑为民接到电话时,正在镇上核对工程尾款,一听这话,抓起外套就往现场赶。车还没停稳,就听见吵吵嚷嚷的声音,他推开车门,几步冲到人群前:“都住手!谁让你们挖的?”
施工队的工头见是他,赶紧解释:“郑镇长,是上面说要赶工期,让我们先把管道铺了。”
“上面?哪个上面?新路刚通车就挖开,你们问过老百姓的意见吗?知道这一挖一填,路的寿命要减多少年?”
郑为民的目光,冷酷扫过这些施工人员,这种事虽然在县城里很常见,但是农村多少年才盼一次翻修道路,可不能让他们把这条好路给糟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