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棠回了院子时,玉嬷嬷正好过来。
她给沈明棠递了一封信。
“是王爷那边派人给姑娘的。”玉嬷嬷笑着道。
沈明棠露了几分惊喜,她立刻将信接了过来,匆忙回了屋子。
她上次跟萧北砺说了有关于楚迎云被赐婚的事情。
眼下也想知道萧北砺如何看待此事。
只是玉嬷嬷不知道那信上的内容,她瞧着沈明棠见了王爷的信件羞涩激动,不自觉地露了几分宠溺。
她瞧着,王爷对沈姑娘上心。
即便王爷口口声声说姑娘是秦家的外孙女如何如何,可照顾又分情况,曾经王爷认为秦家外孙女是沈明月时,怎的也不见多上心照顾?
如今看着姑娘对王爷也在意,极好极好。
玉嬷嬷满脸高兴地背着手跟了进去。
沈明棠进了屋,将手中的信打开,定睛一瞧,微愣住。
信上只有简单两句话。
令牌在你手里,王府人手尽你用。
她缓缓绽开一抹笑意。
沈明棠将信重新折了起来,仔细地将其与上一封信放在了一起,待再抬头时,就见屋里的几个人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她不解,“怎么了?”
众人一开始抿着嘴只笑,不说话。
见她开口问,便一个个借口有事,开始忙活去了。
沈明棠一头雾水。
因着秦氏要带沈明棠去状元宴的事儿,秦氏特意叫了绣娘进府,给她做了好几身新衣。
她又私下里给沈明棠准备了好几套首饰。
“待那日,明棠你定然会……”
“娘!”
沈明棠瞧着秦氏满身的兴奋,无奈地打断她接下来的话。
她以为说服了秦氏,可不知怎的秦氏见了付承元后,又对她的亲事上了心。
沈明棠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好好好。”秦氏点头,宠溺道,“你不想嫁人,咱们去状元宴为你哥瞧瞧,他若有中意的,娘替他定。”
待送走秦氏,沈明棠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她这几日绷着精神。
状元宴那日,想来肃郡王也会出现,她得好好想一想,如何给肃郡王送上一份大礼。
大周朝的状元宴上,皇帝也会亲临。
除了京中夫人们暗中挑婿之外,往大了说,也是皇上挑合眼缘进士的一场宴。
这是所有进士的一次重要机会。
即便排名靠后的进士,本没有留在京城任职的机会,可若得了皇帝的眼,日后也是一场飞黄腾达的大造化。
在参宴的前一日,纸鸢将确定下来的参宴名单送到了沈明棠手上。
名单很是详细。
基本上所有的进士都在此列,且提前划出肃郡王暗中拉拢的数名进士,有成功投靠的,也有尚在摇摆不定的。
“哪位公公替他传皇上的消息?”沈明棠突然问。
一般来说,为了能得到周渊帝的心思,都会有‘亲近’的内侍。
肃郡王自然也不例外。
“是皇上身边的福公公。”纸鸢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福公公是李康的徒弟,也是李康提上来的。”
李康是周渊帝身边的第一太监,自小伺候周渊帝的心腹。
他在宫里认下几个干儿子,其中福公公被他留在了周渊帝的身边,也算是混的最好的。
“要利用福公公?”纸鸢问道。
沈明棠犹豫片刻,最终摇摇头,“既是皇上身边的人,那就留到最后用。”
最后的时候,总有一步大棋。
她想了想,“你们能伪造密信?”
此话一出,纸鸢轻轻笑了出声,“王爷手底下的人,最擅长这个。”
想当年他们在南晋国行走时,为了伪造密信方便撺弄南晋国朝堂的浑水,特意培养了这样的人。
沈明棠交代给她,特意叮嘱,“要有破绽,但也不要一眼就瞧出来的那种。”
纸鸢点点头,“明白。”
沈明棠招手让她靠近,又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这才让她离开。
沈明棠吩咐花绒,“去告诉沈明月,让她明日也过去。”
听说沈明月这几日老实了不少,待在富贵院中安心绣起了自己的嫁衣。
沈明棠决定要用她的那日起,自然就不会好心放过她。
“夫人不会让她去吧?”花绒问道。
状元宴中,除了出阁待嫁的女子是私下里默认的规矩,那些定了亲事的一般不会主动凑过去。
当然,这是一定程度上为了避嫌。
“娘不会让她去,所以她得偷着去。”沈明棠轻笑,“到时候有人帮着她混进去。”
花绒不再多问,福身离开去办。
次日一早,秦氏特意来了趟锦绣院,亲自选了几副头面给女儿用。
她率先开口堵住了沈明棠的话。
“若你打扮寒酸了,他们私下里定要议论娘没有养过你,不疼你,到时候娘听了心里岂不酸楚?”
沈明棠只好任由她摆弄。
秦氏的眼光极好,选的头面十分衬女儿的脸蛋,又换了新衣,当即让人脸色一亮。
待收拾完,算计着时辰,母女两人乘着马车到了澄园附近。
今日沈明棠特意让纸鸢暗中跟着。
她明面上带的是花绒,跟京城的其他官家贵女一般,听着规矩带一名随侍的婢女。
很快有人接应着入了澄园。
沈明棠跟在秦氏身边,走了没几步,就听到有人呼喊自己。
她抬头看去,瞧见是柳书娘。
柳三夫人瞧见她们母女,走了过来,与秦氏见礼,她态度很客气。
“沈夫人,咱们一起进去吧。”柳三夫人笑道,“让两个孩子去转转。”
今日她特意带了家中几个出阁未定亲的姑娘来,为的就是相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柳家一向自持世家大族,曾经柳大夫人当家时,为家中姑娘选夫婿,首要看的是门第,品行反倒不重要。
她要的是面子,是世家大族之间的拉拢。
但柳三夫人不如此想。
她有意为女儿选个家世简单些的,最好性情温和,家中婆母也好相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