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听说花穗被歹人带走,又见那帕子上沾着血,顿时吓了一跳。
她连忙将帕子交到沈明棠的面前。
沈明棠一眼就认出那帕子是花穗最喜欢的。
“花穗做什么去了?”玉嬷嬷问。
花绒道,“她去厨房,想看看姑娘的晚膳吃什么,一来一回,也就是厨房的路。”
意思是,花穗不曾出府。
既然不出府的话,除了老夫人那边做的事情,还能有谁?
沈明棠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不急也不慌,眼底却盛着一丝狠意,“既然如此,等会儿想必还有会人送消息。”
不出半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有面生的婆子过来了一趟,瓮声瓮气道,“若想让花穗活命,就让你们姑娘亲自去一趟这里,必须自己去,若带了人,他们可不依。”
她给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清清楚楚地写了一个地址。
花绒认出来,是城西的一些贫困百姓们的住处,都是些简陋瓦舍,甚至有些房子残破的无法遮蔽风雨。
送完了信,那婆子就要离开。
沈明棠冷声吩咐,“将她抓起来。”
婆子还没等挣扎,就被花绒早已吩咐好的几个粗壮丫鬟婆子一拥而上,将人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很快婆子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沈明棠低声吩咐了花绒几句,花绒黑着一张脸命人将那婆子拉进了锦绣院的一处角落。
不出片刻,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很快又戛然而止。
“姑娘真要自己去?”玉嬷嬷瞥了那边一眼,又看向沈明棠,“老奴陪着姑娘吧。”
沈明棠说了声不用。
“或者将纸鸢叫回来。”玉嬷嬷又道。
最近沈明棠决意设计肃郡王之事,许多事情都交代给了纸鸢去办。
所以纸鸢忙的很。
沈明棠摇头,“杀鸡焉用牛刀。”
她将匕首绑在了自己的腿上,出门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又叫几个膀圆腰粗的婆子暗中跟上。
沈明棠先吩咐马车在巷子里绕啊绕,绕到城西的一处镖局后门,马夫上前,敲响了镖局的后门……
后面,一辆更为低调的马车出现在街上。
马车里坐了两个人。
“怎么回事,她莫不是寻错了地方?”沈明月皱了眉,看向周琼娘,“你地址可写清楚了?”
她们给的那处地方,是城中乞丐的聚集处。
“不可能,我亲自写的。”周琼娘举了自己的左手,“无人知晓我能用左手写字。”
她亲自去给了领头的乞丐二十两银子,要求不仅要毁掉沈明棠的身子,还要毁了她的脸。
只要沈明棠的马车停在那里,就会有乞丐一拥而上。
到时候沈明棠逃脱不得。
很快,沈明月又瞧见前面的马车从巷子里绕了了出来,马车里面的人似掀了帘子确认,马车又往前走。
周琼娘冷哼道,“这沈明棠竟是比我想的还要大胆,她真敢。”
沈明月点头,“她确实是变了的。”
曾经的沈明棠……哎,不提也罢,反正她清楚,沈明棠是变了一个样的。
两人吩咐马车继续跟上。
待快要到了目的地时,周琼娘吩咐马夫停下来,“就在这里吧,再往前便不安全了。”
她说完这话,就掀了帘子瞧着不远处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马车。
可她又听见沈明月高了声喊道,“车夫大哥,停在这里吧。”
周琼娘不知为何自己有些慌。
她晃了神儿,才注意到马夫根本不肯停下,依旧驾着马车往前走,甚至马车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了些。
方向正是刚刚沈明棠所在马车消失的地方。
周琼娘跟沈明月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紧张和恐惧。
周琼娘上前,直接一把将马车的帘子掀了开。
“我说让你!”她的话戛然而止。
那驾马车的人,回了头看她一眼,笑得阴沉又冷漠。
根本不是她们出来时的马夫!
什么时候换了人的?
周琼娘只觉得背后蹭的发了凉,头皮瞬间炸起,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是……跳马车吧。
她缓缓回头看向沈明月。
沈明月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见她如此,立刻也跟着上前。
待看清被换了的马夫,她想都不想就直接伸了手去撕扯马夫的肩膀,“你是谁,你将马车停下!”
可显然为时已晚。
马车缓缓停在了一处黑的伸手看不见五指的地方。
四周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上前。
待沈明月缓过神来,哪里还有马夫的身影,她想都不想就直接跨出了马车的车厢,惊着心去摸索马车的缰绳。
然后……她摸到了一只粗糙的大手。
紧接着,耳边有人似乎吹了口气,很快她瞧见有破旧摇曳的烛光亮起,映照了后面十几个脏兮兮,偏又在眼神里藏着如狼般饥渴的疯狂面孔。
沈明月控制不住地尖叫了起来,“啊!”
很快马车被四周的乞丐扑了住,马车摇摇晃晃,四面八方的手将两人扯着拽了下去。
……
沈明棠的马车停在不远处的巷子里。
在马车的旁边,站着四个膀圆腰粗的婆子,还有四个人高马大,长得凶神恶煞的汉子。
张五岳提着小灯笼从暗处过来,规规矩矩地站在马车旁边,低声道,“姑娘,已经将她们两个引过去了。”
将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送进乞丐堆里,下场肯定不会好。
可谁也没有露出怜悯。
若不是这两人先动了伤害姑娘的心思,也不会咎由自取,自己得了这般下场。
那边求救的声音愈发刺耳的尖厉,很快又渐渐弱了下去。
沈明棠安静地坐在马车里翻着书。
她心思平和,重生后过了这么多天,已经不会因为一些人的波动,控制不住去回想自己前世凄惨的下场。
待那边没了动静,沈明棠才淡淡出声,“去瞧瞧。”
张五岳应了声是。
很快张五岳又回来,手里一左一右地拽着两个狼狈至极的姑娘,粗鲁地将人丢在了地上。
有婆子将灯笼点了起来,映在两人的跟前。
沈明棠放下手里的书,掀了帘子出来,静静地看着两人。
两人的身上几乎被撕扯干净,头发亦是凌乱不堪,脸颊高高肿起,似是因为挣扎被人狠狠扇肿了脸。
周琼娘蜷缩成一团,还不曾从惊恐中反应过来。
沈明棠瞥了她,又看向同样惊恐的沈明月,“这一次,我饶过你,但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