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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西山疗养院,情况危急

    上了车之后,周卫国才开口说了详细情况。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头一直在抖。

    “一位极重要的领导出了车祸,头部和胸腔严重受创,现在在西山疗养院抢救。”

    “全国调了十几个顶尖专家会诊,两次手术都没能止住颅内渗血,左肺修补之后出现感染,人已经深度昏迷了。”

    林挽月的手指头收紧了,“现在什么状态?”

    “我爸的原话是,他不能出事,无论如何要救。”

    周卫国说完这句话,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顾景琛坐在林挽月旁边,一言不发,右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干燥滚烫。

    车队过了三道岗哨。

    第一道查车牌,第二道验证件,第三道连后备箱都打开看了。

    每一道岗哨都是端着枪的战士,表情严肃得跟石头刻出来的一样。

    到了西山疗养院门口,林挽月从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外面停了至少二十辆军车,大的小的排成两排。

    每隔十米站两名持枪哨兵,连围墙拐角处的树丛后面都有暗哨的轮廓。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迎上来,穿着灰蓝中山装,胸口别着证件,目光利得很。

    “秦处长,人带到了。”周卫国说。

    秦处长看了林挽月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药箱,没多说话,转身领路。

    他们穿过两道铁门,走过一条长廊,长廊两侧每一扇窗户都拉着深色的帘子。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口站着四名警卫,腰间的手枪皮套都是解开的。

    秦处长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大会诊室。

    林挽月跨进去的瞬间,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

    长条会议桌周围坐了十几个人,年纪最小的也有五十往上。

    桌面上摊满了片子、化验单和手术报告,叠了好几层。

    林挽月一眼认出了正对面坐着的三个人。

    协和医院院长王守仁,头发全白了,戴着一副老花镜,面前压着一叠厚厚的病历。

    赵培德教授,瘦高个,两颊凹陷,眼窝深得能藏核桃,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军医大学的孙良才老教授,七十多岁了,背都有些驼,坐在桌子最左边,手里攥着一根没点的烟。

    王院长看见林挽月进来,椅子往后一推站了起来。

    “林大夫,你来了,快坐。”

    他的语气和态度让在座不少人都微微侧目,能让王守仁站起来迎接的人,在整个医疗界屈指可数。

    赵培德教授把一叠片子推到林挽月面前,开口介绍病情。

    “颅内多处出血,脑干受压严重,三天内做了两次开颅手术,第一次清除了大部分血肿,但深层位置仍有渗血,第二次手术试图止血,效果不理想。”

    他翻开另一份报告。

    “右侧第四到第七肋骨骨折,断端刺穿左肺下叶,术中修补成功,但术后四十八小时出现感染迹象,体温持续走高。”

    “心包腔内有积液,量不大,但一直没有消退的趋势。”

    “目前深度昏迷,意识反应极差,瞳孔对光反射迟钝。”

    赵培德说完,把笔放在桌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满屋子没人说话。

    孙良才教授把没点的烟塞回兜里,站起来走到林挽月身边,拉了她一把,走到窗户旁边。

    他背对着其他人,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挽月,我试过了,人中、劳宫、涌泉、百会,所有能试的急救穴位全试了一遍,脑干受压的位置太深,不是针能到的地方。”

    老爷子的眼窝里全是血丝,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渗血点在脑干腹侧,开刀的风险比不开还大,上一刀差点就下不来台了。”

    他看着林挽月的眼睛,嘴唇动了两下,说了四个字。

    “现在,我们没辙了。”

    林挽月站在窗户边,太阳光从帘子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攥紧的手指头上。

    她没有马上回答,看了孙老一眼,转身走向病房。

    秦处长在前面带路,打开了会诊室隔壁的病房门。

    病房里的灯光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床上躺着一个人,脑袋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灰败得没有一丝血色。

    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臂上扎着三根输液针,床头的监护仪一排绿色的数字在跳,每一个数字都低得让人心慌。

    林挽月走到床边,伸出三根手指头搭在病人的腕脉上。

    她闭上眼睛,手指微微调整位置,从寸口到关部再到尺部,一寸一寸地感受。

    脉象散而无根,三部皆弱,重按几乎摸不到。

    元气将脱。

    她又翻开病人的眼皮看了瞳孔,左瞳略散大,对光反射极其微弱。

    然后她把手掌覆在病人的膻中穴上,闭眼感知了整整三分钟。

    三分钟后她收回手,退出了病房。

    走廊上空荡荡的,灯光打在白墙上,冷得人骨头发酸。

    林挽月靠在墙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面,两只眼睛盯着天花板。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本事不够用。

    所有的针法,所有的药方,能延缓,能减慢,但救不了命。

    这个人的元气已经散了大半,五脏六腑的机能在一点点熄灭,她的针灸能稳住一时,撑不过三天。

    灵泉水也不够,伤得太重了,灵泉水浇下去连塞牙缝都不够。

    顾景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冰得厉害。

    林挽月低声开口了,声音有些哑。

    “元气快散尽了,我的针法能稳住一时,撑不过俩天,灵泉水也不行,伤太重了。”

    顾景琛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两下,还是没有说话。

    走廊的另一头,周老拄着拐杖站在阴影里,看着他们两个人,面色沉重,一句话也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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