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让,设备从这边过了——别踩到线!」
「後台线路怎麽回事,不是说好了要找人来调试吗?刚刚在舞台上话筒都破音了,明天要是还出现这种低级失误,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滚回老家卖咸鱼吧。」
後台的工作人员很忙,环境也显得有些嘈杂,阮深深坐在小板凳上抱着手机,她原本是有一个小小的休息室位置的,只不过後面出现了一点状况一有个大牌歌手带的团队人有点多,和阮深深协商过後,让她「暂时」腾出了休息室。
「,你怎麽又让那个女孩子彩排时间往後挪。」某个工作人员对刚刚通知小绿茶的女孩小声道:「她都延後了两次了吧?」
「我能怎麽办,那些明星歌手老师的团队和经纪人一个个的都说自己协调不了,不能接受延後。」工作人员叹了口气道:「先这样委屈一下吧,总不能让我们硬和那些经纪人沟通吧——」
「她没有经纪人跟着吗?看起来好可怜啊,休息室位置被霸占了,彩排顺序还动不动被人插队——」
「你有这个心思同情她,不如先把你的活干好,电话打完了吗?刘老师工作室联系上了吗?」
「没——我马上打。」
江溯站在那看着远处的阮深深,眼神里有些晦暗莫名,刚刚那两个工作人员的对话自然是落在了他的耳朵里。
难怪小绿茶一直强调让江溯他们别过来看彩排,原来是怕被朋友看到自己委屈狼狈的样子。
原本还以为音乐节论资排辈耍大牌的情况会比综艺、选秀之类的节目少很多,不曾想还是很严重,严重到让婆罗门小绿茶都只能坐在小板凳上等彩排。
那年十八,音乐节後台,坐着像喽罗。
是自己太过疏忽了。
江溯慢慢走了过去,彼时的阮深深还在盯着手机屏幕,忽然察觉到有人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还以为是自己又挡了路,下意识地说了句抱歉,然後往後挪到了墙根附近。
眼见那人还是站在自己面前,阮深深心说我都挪到墙边了你还要怎麽样,她有些气恼地仰起了小脸,见到来人是江溯的一瞬间,眼神里闪过了一丝肉眼可见的欢喜,紧接着又迅速变成了慌乱和心虚。
「江、江溯同学。」她连忙站了起来,强笑道:「你怎麽来了——我不是说让你们在酒店好好休息吗?」
「宁宁和知白也来了吗?」
「她们没来。」江溯轻声道:「只有我一个人来了。」
阮深深心底偷偷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把这麽惨兮兮的一面暴露在两个「好姐妹」的面前,她小声道:「那个——江溯同学,我的彩排还没开始呢——还有很久。工作人员说——说设备要调试。」
「休息室的空调吹得太冷了,我怕感冒了,所以就坐出来了——」
「哦,怪不得,我还以为是因为要让深深同学你压轴出场呢。」江溯笑了笑,没有拆穿女孩的谎言,阮深深闻言连忙摆了摆手道:「哪有,我才没有压轴出场呢。」
江溯也找了个小板凳,在阮深深旁边坐了下来,懒洋洋地靠在墙边,打量着周围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和歌手经纪人。
「深深同学,刚刚走过去的那个是不是唱民谣的?」
「不是啦,她是唱摇滚的前辈——」
「是嘛,看起来没有摇滚精神啊。」江溯煞有其事地点评道。
「嘘,江溯同学你小声点,她在圈子里的评价不太好——」阮深深拉了拉江溯的衣袖,压低嗓音道。
「哦?怎麽不好了?」
小绿茶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四周,小声跟江溯蛐蛐起了那些圈内的歌手八卦。
说来也奇怪,一个人坐在这里的时候,阮深深觉得自己惨兮兮的,委屈得像喽罗,可江溯坐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就觉得心情变得平和了起来。甚至还有心情和江溯在背後说小话。
她的眼神里很快重新充满了神采,和江溯坐在一起聊着漫无边际的天,仿佛时间都按下了加速键。
刚刚的那个工作人员又拿着彩排表走了过来,头也不擡地道:「阮小姐?您这边彩排可能需要调整到晚上,我们帮您订了工作餐,请问您有什麽忌口吗?」
「啊——我——」小绿茶刚想回答说自己不吃辣,旁边的江溯忽然站起来开口道。
「彩排时间是整体调整还是个别调整?你是现场总调度吗?」
「你是?」
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通行证,道:「我是她经纪人。你们有什麽安排可以和我聊。」
那个工作人员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望向了阮深深,婆罗门小绿茶点了点头,也跟着江溯站了起来。
「那个——这是我们主办方的正常工作调度——」工作人员看着面前长得比流量明星还好看的江溯,气势不自觉地弱了几分。
明明江溯只是正常开口说话,可她愣是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她自己也知道这麽干不是很光采,但现实往往就是这样。
当注定要有人牺牲利益的时候,没背景又好说话的人自然是排在第一位的,在他们工作人员的眼里,维护阮深深的利益不如维护那些大牌歌手的利益要来的轻松。
「既然是正常的工作调度,那总要有个情况说明吧。」江溯微笑道:「比如音响坏了?线路断了?还是舞台塌了?」
工作人员似乎察觉到了江溯的不好惹,硬着头皮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去问问我同事。」
「既然不清楚,那就弄清楚再说好了。」江溯重新坐了下来,神态自若。小绿茶见状也跟着坐了下来。
哼,又想让我延後,这下踢到我专属舔狗的铁板了吧~
婆罗门小绿茶忽然有些庆幸,还好江溯过来给自己撑腰了,不然照这麽下去,估计要等所有人都排完了才能轮到她上场彩排。
「江溯同学。」工作人员走後,阮深深眨了眨眼道:「还好有你帮我出头呢——不然——」
「嗯?什麽出头,不然什麽?」江溯转头疑惑道:「深深同学在我来之前受欺负了吗?」
「额——没有!完全没有。」阮深深这才想起刚刚自己为了面子,嘴硬说自己是因为空调太冷所以出来坐小板凳的,於是连忙改口道。
好险,差点就露馅了——
「嗯。」江溯淡淡道:「没有就好。」
「我知道深深同学温柔善良,从不和别人争抢。」江溯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以後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可以和我说。」
「我来当这个坏人。」
阮深深眨巴着杏眼,心头微微一暖,江溯居然愿意为了自己做到这一步——她小声道:「可是,我不想江溯同学总是当坏人。」
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握紧了小拳头道:「江溯同学你放心,我以後也会学着当坏人的。」
以前软弱的小绿茶已经死了,现在是,黑糖乌龙茶!
江溯忍不住笑了笑,人哪里是那麽容易就改变自己的,婆罗门小绿茶从小就受大家的欢迎和掌声,这既是一种光环,也是一种枷锁,所以阮深深养成了表面大方温柔的性子。
只要不触及她的核心利益,她是可以接受吃一点亏来换取旁人对她的好观感的。
换句话说,她是在用有形的利益,换取无形的利益。
这种做法谈不上对或者不对,只是在不同环境下的选择。就比如现在进入了歌手圈,在一群论资排辈的歌手面前,她的退让和好说话不会让人同情她,只会让人觉得她好欺负。
小绿茶是个聪明人,她或许会很快察觉到这一点,从而慢慢调整自己的策略,不过这个过程意味着她还要吃不少亏,於是乎江溯没忍住轻声道:「深深同学,成为舞台上万众瞩目的天後是你的梦想,其他方面我可以全力帮你,但心里这一关还要你自己过。」
「你可以不用当一个坏人,但我希望你可以接受别人不喜欢你,甚至讨厌你,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即便有,也会有人讨厌不完美。」
阮深深愣了愣神,她看着江溯,慢慢点了点头。
「嗯,好。」
「江溯同学你会讨厌我吗?」她忽然又问道。
要是我没有唱好,你也不会讨厌我吗?
江溯愣了愣,摇头笑道:「不会的,我永远不会讨厌你的。」
「嗯!我也是,永远不会讨厌江溯同学的。」阮深深说完又低下了头,小声道:「江溯同学,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啊——」
「明明你给我写了那麽多好听的歌,可我还是没有她们那麽火——」
「不会啊。」江溯道:「她们火是她们的事,我只关心深深同学你火不火。」
阮深深没再说话了,她不知道江溯会不会觉得她太怂了——都到了这一步了,心里头居然还有一丝後退的想法。
因为有了江溯的坐镇,後续倒是没有再出现这种动不动跑来让小绿茶延後彩排的操作,她很快上了台,唱了一首歌,熟悉了流程和环境。
回去的时候小绿茶似乎有些累了,靠在江溯的肩膀上安安静静地休息,她被一直以来的压力和紧张弄得身心俱疲,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江溯也没叫醒她,而是让司机师傅绕着城区转圈。
司机师傅闻言一下子来了劲,以前开计程车的时候都是偷偷绕路,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被顾客主动要求绕圈!
他的计程车之魂顿时燃了起来。
约莫过了四十多分钟後,小绿茶幽幽醒转而来,发现自己还在车上,忍不住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本来寻思睡一觉起来就到酒店了,怎麽睡醒了还在车上?
「江溯,我觉得你有必要好好解释一下,为什麽你又单独开了一个房间。」Ou0坐在江溯房间的沙发上,抱着小手神色不善。
「因为我有钱。」
「你少唬人,你开房的钱都是知白出的!」林攸宁破防了,江溯下午鸽了她的约会也就算了,怎麽连房间都分开了。
都是哥们,你就这麽防着我是吧?
」
「1
什麽叫开房的钱都是温大系花出的,让别人听见了以为我是什麽人呢。
江溯想了想,回道:「那可能是因为温知白有钱,而且愿意包养我。」
「我呸,你说这话也不怕被知白听见。」
笑死,知白愿意包养你,江溯你什麽时候还会讲冷笑话了。
可别做梦了,我包养你还差不多吧。
林攸宁哼哼道:「算啦,本姑娘宽宏大量,就不和你计较这件事了。」
「不过明天你必须陪我好好玩!」
「行啊,明天不是要一起去看音乐节吗?」江溯道:「我肯定带你好好拍照。」
「这还差不多——」Ou0眼前一亮,满意地点了点头,道:「那你明天记得穿上和我同款的情——亲友应援T恤喔。」
「?"
「什麽应援T恤?」江溯愣了愣,心说我怎麽没听说过这茬。
「喏,就是我订做的这件T恤啊。」林攸宁从身边的包包里掏出了两件T恤,一件的logo是一片茶叶,另一件T恤是茶花。
这麽久过去了,川渝小甜妹还是不能原谅阮深深的背刺,连应援T恤都做得如此充满隐喻。当然这都只是顺带,她的醉翁之意不在diss阮深深,而在和江溯穿情侣装。
只要到时候她不说,周围看音乐节的路人那还不第一眼就自动把她和江溯归为情侣了?说不定被音乐节现场的摄像头拍到了,还能做成切片在全网小火一把呢~
江溯看了看这件衣服,只觉得甜妹小姐姐的审美一言难尽——这茶叶——你真的不是在暗示什麽吗?
他收起了T恤,含含糊糊地道:「哦,知道了——」
「等等,不是应援T恤吗?怎麽只有两件?」江溯疑惑道:「温同学呢?」
「知白她不喜欢穿T恤。」Ou0面不改色地扯谎道:「所以我给她准备了应援手环。」
开玩笑,三个人穿那能叫情侣T恤吗?到时候别人见了,还不以为我脑阔绿头巴起的?
江溯斜眼看了0u0一眼,总觉得有什麽不对劲。
女孩被江溯的视线看得有些心慌,她强作镇定地道:「看我干嘛,是真的,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知白,她是不是有一个应援手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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