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最后一封奏折,看到是吏部递上来的调任名单,萧承景一目扫过去当即就要批阅。
可就在看到宋启明三个字时,他眼神顿了一下。
宋启明在翰林院还没待满三年,怎么会调他去当绥宁知府,这是吏部的意思还是?
萧承景思索片刻后将折子合上放到一边。
他扭头叮嘱赵言德:“明日早朝过后召吏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觐见。”
“是。”赵言德低头应下,目光暗戳戳扫过那道奏折,心中已然明了。
隔天早朝过后,吏部尚书祝寒之和翰林院掌院学士蔡穹被叫到御书房。
两人提前做了心理准备。
该说什么?怎么说?他们早就演练过。
“微臣给皇上请安。”
萧承景打开昨天那道奏折,视线扫过祝寒之和蔡穹平静的脸。
“宋启明调任绥宁知府,是你们谁的意思?”
在萧承景看来,宋启明不可能主动要求去西南吃苦,他肯定是被迫调过去的。
蔡穹拱手回答:“回皇上,是臣向祝尚书举荐的。”
“宋修撰自进入翰林院以来无论是编史还是撰文,都十分严谨细致,但他年纪尚小涉世未深,虽心有万卷书,但终究是纸上谈兵落不到实处,所以微臣才想让出去历练一番,日后才能担当重任、早日为皇上分忧。”
萧承景眼眸深沉地盯着蔡穹。
叶良玉和费严章坚持要治齐王的罪一同被贬,宋启明又是叶良玉唯一的学生,他估计是想把人赶走。
明升暗降不想留下把柄。
“祝爱卿,你认为宋启明能不能担当绥宁知府的重任?”
尽管绥宁府是一根被人嫌弃的烂骨头,但派出去的官员却不能不具才干。
本来就龙蛇混杂,若是压不住还不得起乱子。
祝寒之抬起头回答萧承景的问题,他脸上没有一点异样、反倒显得义正言辞。
“回皇上,三年前的殿试,问朝廷如何对待西南异族崛起,宋修撰的策文乃是甲等中的优等。”
“现任绥宁知府外出体察民情时曾多次遭遇悍匪流窜,之后每每出门都要带上几百个衙役,微臣听闻宋修撰会武功,他去西南不失为上上人选。”
萧承景蹙眉沉思,这么看宋启明确实很合适去西南。
只是……
回想宋今昭立下的一件件功劳,把她弟弟外派到偏远的西南去,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微微起了薄茧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一时间萧承景有点迟疑。
“你们先下去,此事朕再考虑考虑。”
蔡穹和祝寒之躬身退下,出门后两人刚想说几句话,就看到英王拿着一个盒子过来。
两人拱手退到两边行礼:“给英王殿下请安。”
此刻萧容晏心情还不错,朝他们点了点头便让太监进去禀告。
被带进御书房后,他笑容满面地向萧承景说道:“父皇,儿臣新得了一幅李孙寻的《江帆枫叶图》真迹,特来和父皇一同共赏。”
听到是李孙寻的真迹,萧承景的注意力成功被吊了起来。
“真的是真迹?”他起身走下台阶。
萧容晏将画从盒子里拿出来给萧承景看。
“儿臣已经让多名丹青圣手鉴定过,绝对是李孙寻的真迹。”
看完画作后,萧承景眉梢尽是笑意,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爱不释手地将画作放到案桌上再欣赏一遍。
见皇帝这么喜欢,萧容晏顺势讨好:“这幅画就送给父皇,儿臣以后再让人留意。”
桌上的奏折被画轴扫到了地上,萧容晏弯腰将奏折捡起来,看到上面的内容后他表情微微愣了一下。
发现掉落的奏折是关于宋启明的那道,心情极好的萧承景随意问了一句。
“吏部想调宋启明去绥宁当知府,你怎么看?”
萧容晏咬紧牙关,拼命将心里喷涌而出的喜悦压抑住。
“吏部的事情儿臣不怎么关注,不过宋修撰年少有为又颇具才干,想必一定能担此重任。”
西南那种地方狗都不去,最好一辈子别回来,把宋今昭也带上,要是能落到和萧容澈一样的下场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