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南侯府。
林漠烟在收拾魏溪月和魏溪晨的纸帖时,发现少了一张纸。
她数了数,喃道:“真少了一张。”
林漠烟想了想,那张好像是自己教魏溪月和魏溪晨字的时候所写的。
若是平日,这种小事林漠烟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可近来不一样。
林漠烟问道:“溪月,是不是有谁动过这些纸了?”
魏溪月回她,“秋寒舅舅来过。”
林漠烟心头一紧,“他来做什么?”
魏溪月:“给我们送些小玩意。”
一旁的魏溪晨嘟嘴,“他送的那些小玩意一点也不好玩,还没蛐蛐好玩呢。”
林漠烟神情并未放松,追问道:“他还做过什么,说过什么,溪月,你快告诉娘,记住,一个字都不能漏。”
魏溪月不知娘亲为何突然如此紧张,她不敢怠慢,将林秋寒与他们比字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看了娘的字之后,只说了一句京城的纸就是好,茂县那儿没有,他要留一张,然后拿着那张纸离开了。”
林漠烟:“他可还有说别的?”
魏溪月摇头:“什么都没说。”
林漠烟坐立难安,芒刺在背。
她的字和原身的字完全不一样,林秋寒他看了之后,竟然半点反应也没有。
林秋寒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发现了什么吗?若是发现了,为何到现在他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魏溪月见林漠烟神情慌乱的模样,她上前几步,关切问道:“娘亲,您怎么了?”
林漠烟本就心烦意乱,她瞪了魏溪月一眼,斥道:“你个蠢东西,他拿走了那张纸,你怎么不知道拦着他?”
魏溪月一愣,委屈道:“娘,我想着也就是一张纸……”
是啊,只是一张纸而已。
可越是细节处,才越容易露出马脚。
林漠烟左思右想,最后咬唇,下定了决心,她不能让林秋寒继续待在靖南侯府了。
林秋寒再待下去,只怕迟早发现自己的秘密。
可怎么让他走呢?
林漠烟眼珠一转,目光瞟向院子里正在打扫的丫鬟,那丫鬟长了一张白净的脸,柳叶眉,身段虽然说不上顶好,却也有几分姿色。
林漠烟唤了一声:“芙蓉。”
那位叫做芙蓉的丫鬟哎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扫帚便走了进来。
林漠烟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芙蓉恭敬道:“回夫人的话,奴婢刚满十六。”
“很好。”林漠烟笑道:“夫人交给你一件事,你若是办得好,本夫人亲自为你选个好婆家,若是办得不好……”
林漠烟眼神一凛,声音冰冷:“这侯府你便不用待了。”
*
客房里,林秋寒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一本小札。
那小札上,记载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比如:
【今日吃梅子,好酸,一点也不甜,我骗寒哥哥吃了一颗,他牙都酸倒了。】
【今日与寒哥哥一起去放了风筝,寒哥哥害我摔了一跤,好痛,我一滴泪都未掉,可寒哥哥却哭了,寒哥哥真没出息。】
【今日寒哥哥掏了鸟蛋却不肯给我,气得我踩了他一脚,寒哥哥叫得比猪还惨,太好笑了。】
这样的小事,实在是无聊的紧。
可这小扎,却是林秋寒最为宝贝的东西。
他将小扎随身带着,日夜都未曾离身,时常翻看,上面的字迹,就算是化成灰他也认得。
林秋寒又拿出那张林漠烟写过字的纸,放在桌上。
不用对比,林秋寒都能分辨出,纸上的字迹和小札上的字全然不同。
若说一个人这些年字迹会有变化,可写字的习惯却是不会变的。
笔锋,转折,下收……这些细节处全都不同。
林秋寒双手紧了又紧,他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
一阵敲门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少爷,奴婢芙蓉,奉我家夫人的命过来给您送汤。”
林秋寒神情一顿,他将小扎和纸收了起来,不动声色道:“进来。”
芙蓉端着热汤进来了。
“林少爷,”芙蓉低着眉眼道:“夫人说天气转凉,特意吩咐奴婢炖了羊肉附子汤给您,这汤喝了驱寒。”
林秋寒:“放下吧。”
芙蓉将汤放下,却并未退下,而是抬起眼眸,小心翼翼道:“林少爷,这汤是夫人的一片心意,夫人特意叮嘱,让奴婢看着林少爷喝下,莫要浪费了。”
林秋寒打量了一眼芙蓉,他端起汤,一饮而尽。
芙蓉上前几步,慢吞吞的收拾汤碗,她的手有意无意在林秋寒面前伸过,袖间隐约有股香味。
那香味勾得林秋寒身形一晃。
芙蓉眼疾手快的将林秋寒扶住,她慢慢靠近他,轻声在他耳边道:“林少爷,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奴婢可以帮你……”
见林秋寒眼神涣散,芙蓉知道下在汤里的药物起了作用。
她手指向林秋寒的衣领探去。
越探越深。
突然,芙蓉眼前闪过一道寒光。
芙蓉身子一僵,她瞪眼看见不知何时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背上汗毛竖起。
芙蓉大气也不敢喘,她对上了林秋寒的眼。
林秋寒原本无神的眼,此时宛如冬日寒冰,他道:“知道本少爷从小在多少明枪暗箭里活下来的吗?你敢算计本少爷?”
芙蓉连忙求饶,“林少爷,奴婢也是逼不得已,求林少爷您饶命。”
“说,有没有人指使你?”
“是夫人,她说……说让奴婢勾引您,若是奴婢不听她的,就要被撵出侯府了。”
芙蓉哭道:“林少爷,求您饶了奴婢吧,奴婢不敢得罪夫人……”
话音未落,林秋寒眼中闪过冷冽,手起刀落。
芙蓉瞪大眼,身子直直倒地,白嫩的脖颈血流如注。
也正在此时,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林漠烟带着几个丫鬟婆子,从外面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