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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想要什么

    宅男谈个恋爱,真的太不容易了。

    晚餐、红酒,还连带著把室友清场了两个晚上。

    结果呢?

    一言不合,光速分手。

    太难了。

    伊森原本还有点担心莱纳德。

    毕竟佩妮那一段才过去没多久,紧接著又是莱斯利。

    连续受挫,按理说,可能会有点emo。

    可等他回到公寓,看到沙发上的莱纳德时,却发现情况並没有想像中那么糟。

    確实有点失落。

    但远远谈不上崩溃。

    至少——远没有和佩妮约会失败时那么惨烈。

    伊森刚准备上前安慰两句。

    旁边的谢尔顿却先一步开口了。

    “莱纳德,”

    他语气很平静。

    “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马上就会开心起来。”

    莱纳德皱著眉:“什么好消息?”

    谢尔顿认真地说道:“距离下一次comic—con(动漫展会),还有九个月。”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莱纳德居然咧嘴笑了。

    “哦,对。”

    他点点头,语气明显轻快了不少,“那確实是个好消息。”

    伊森:“————?”

    就这?

    这就安慰好了?

    九个月后的漫展,力量居然大到可以瞬间消除一次失恋的情绪吗?

    伊森默默在心里下定决心一无论如何,他都要跟著这帮人去一次comic—con。

    他要亲眼去见识一下,这种支撑理工男精神世界的“终极信仰”,到底长什么样。

    新的一周开始了,约翰回到了诊所。

    他告诉伊森—桑提诺的手下,已经全部处理乾净了。

    伊森有些意外:“这么快?”

    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如果一个人铁了心要躲,换身份、换城市、换圈子,其实並不难。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不对。

    世界那么大,我想躲起来的话,应该很容易吧?

    伊森耐著性子,追问了约翰好一会儿,才弄明白其中的逻辑。

    方法其实很简单。

    加钱。

    十万不够,就二十万。

    二十万还不够,就五十万。

    当赏金高到整个地下世界都开始“感兴趣”的时候,事情通常会很快结束。

    地下世界有自己的节奏和处事风格。

    有人看到行走的“几十万”就直接拎走;

    有人会专门蹲守目標,不急著动手,只等下一轮涨价一当然了,也要承担被人抢人头的风险。

    还有更“聪明”的人—他们选择活捉,把目標囚禁起来,待价而沽。

    但这种做法,风险更大。

    目標逃走,最多是白忙活一场;

    一旦藏身地被別人发现一目標和看守者一起被清除,也不会有人多说一句。

    毕竟,都是为了赚钱。

    而僱主,往往还会更满意。

    所以,当那些原本毫无名气的桑提诺手下,赏金一路涨到五十万的时候——游戏很快就结束了。

    约翰在纽约只停留了几天,很快又启程离开。

    听说,这次是去捷克处理一点事情。

    伊森目送他离开,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一这位杀手,现在的状態到底还算不算退休?

    怎么看著天天在外面打仗的样子。

    今天,是伊莉诺·哈林顿复诊的日子。

    严格来说,这次复诊,时间上並不需要这么紧迫。

    她的疾病本身並不危及生命,在伊森最初的预期里第一次治疗结束后,正常的节奏,应该是间隔两到三周,用来等待施放在身上的治疗效果彻底消失,再进行下一次治疗。

    但第一次治疗的效果,远远超出了伊莉诺的预期。

    恢復来得太快,效果太明显。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希望儘快接受下一次治疗。

    当然,她也明確表示,如果伊森认为频率过高,她可以接受被拒绝。

    伊森最终把复诊时间定在了一周后。

    今天,她来得比上一次要更加提前。

    早了整整二十分钟。

    诊所外,依旧还是四名保鏢安静地站著,连位置都和上一次几乎没有变化。

    复诊检查进行得很快。

    数据比上一次更清晰,指標也更理想。

    肺动脉压持续稳定下降,右心负荷没有任何反弹跡象。

    “恢復得非常好。”

    伊森一边看著结果一边说道,“其实你的身体还处在恢復期,上一次的治疗效果仍在持续发挥作用。

    理论上,完全可以把这次治疗往后延。”

    伊莉诺看著他,没有立刻点头。

    “但从我的角度来说,”

    她缓缓开口,“我不想浪费任何一个可以向前推进的窗口期。”

    “我理解。”伊森点头,“作为病人,在真正看到治癒希望之后,想要儘快彻底解决问题,这很正常。”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具体节奏,还是要听医嘱。”

    伊莉诺点头。

    “好的,医生。我保证以后都是你说了算。”

    治疗很快开始,也很快结束。

    伊森收拾好台面,关掉设备。

    伊莉诺休息了一会儿,精神很快恢復过来。

    她看著伊森,显然是在等他的下一步安排。

    伊森坐回椅子上,看著她说道:“还是一周后再来吧。下周这个时间,基本就可以彻底治癒了。”

    “所以——”伊莉诺確认道,“下一周再来一次,我就完全好了,不用再复诊了?”

    “是的。”伊森回答,“不出意外的话。”

    她微微皱眉,像是突然想到什么。

    “那为什么,惠特莫尔先生需要定期来诊所复查呢?”

    伊森向她解释了阿尔茨海默症的特殊性,以及他所能提供的帮助。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整和磨合,老詹姆斯已经可以做到一—

    每四周来一次,就能將神经元损耗速度,控制在比正常衰老还要慢的水平。

    这和他圣光力量的增强,有很大关係。

    伊莉诺听完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突然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也定期来呢?”

    “什么意思?”伊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的意思是,”

    伊莉诺直视著他的眼睛,“如果你刻意控制治疗节奏,让我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回来一次一—

    从商业角度看,这样不是对你更有利吗?而且,除了你之外,没有人会发现。”

    伊森皱了下眉,反问道:“如果可以彻底治癒,为什么要拖著?”

    伊莉诺仔细观察著他的表情,像是在確认某种判断。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

    “可能是我想得太幼稚了。”

    她轻声说,“毕竟,也没有人能保证自己未来不会生病。”

    “正常情况下,至少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內,你不会。”伊森说道。

    “这是我最近观察到的结果。

    治疗结束后,身体状態可以维持相当一段时间。当然,前提是规律作息、注意饮食。”

    伊莉诺没有回应。

    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伊森做完记录,示意本次治疗结束。

    但伊莉诺並没有立刻起身离开。

    “我可以在候诊区坐一会儿吗?”

    她问得很自然,“我想確认一下,没有其他不適反应。”

    “当然可以。”伊森点头。

    伊莉诺走出诊疗室,坐在候诊区靠窗的位置。

    外套整齐地搭在椅背上,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手腕清晰的骨感线条。

    她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翻阅文件。

    只是安静地坐著,观察著这家诊所的运转。

    很快,她发现—一这里和她想像中的“奇蹟发生地”並不一样。

    没有忙乱;没有急救室里那种,被时间追著跑的紧张感;没有谈判,和討价还价。

    病人带著不安走进去,又带著鬆一口气的疲惫走出来。

    有老人因为身体不疼了而反覆向医生確认。

    有孩子在被治好后,被父母抱起来转了一圈。

    似乎没有人知道,自己究竟被“治好了多少”。

    也没有人意识到,他们很多人经歷的,本该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伊森在诊疗室里,看起来就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医生。

    诊所里,只有她和海伦之外清楚—

    他正在以一种日常的方式,批量製造著“奇蹟”。

    这一刻,伊莉诺发现:

    她看不懂这个医生,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伊莉诺·哈林顿来了,又走了。

    伊森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海伦在前台一直留意著候诊区的动静。

    等伊森从诊室出来的时候,她只是顺口提了一句:“她在这儿待了两个小时,最后离开了。”

    伊森点了点头。

    隨后,海伦提起了另一件事。

    “唐尼·卡恩,没有按时间复诊。”

    唐尼·卡恩,是鲍比·艾克斯的员工。

    胰腺癌患者,已经来过两次诊所。

    恢復速度不算快,但进展始终稳定,理论上,再进行一到两次治疗,就可以彻底恢復健康。

    起初,伊森和海伦都没觉得异常。

    迟到、堵车,纽约每天都在发生。

    但时间从上午拖到中午,再到下午,他始终没有出现。

    海伦拨通了他的电话—关机。

    她隨即联繫了艾克斯资本的人力资源主管,温蒂·罗兹。

    温蒂似乎也不了解情况:“我也联繫不上他。抱歉,公司这边————正在处理一些紧急的事情。”

    电话很快掛断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確切的消息才真正传来。

    唐尼·卡恩,在前一天上午来诊所就医的途中,遭遇车祸,当场死亡。

    医院当天只通知了他的紧急联繫人一他的同性伴侣。

    公司是在晚上才得知了消息,第二天將信息转告给了海伦。

    伊森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诊所的窗边,看著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沉默了很久。

    “你永远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会来。”他最终说道。

    海伦这一次,反常地没有安慰他。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了一句:“是啊————意外。”

    在唐尼·卡恩的车祸消息传来之前,艾克斯资本,早已陷入了一场真正的混乱。

    最先出现的,是资金的撤离。

    一周前,风控部门就发来了一封看似再普通不过的內部邮件:“部分长期机构客户,基於整体配置调整,下调了其在艾克斯资本中的资金配置比例。”

    鲍比·艾克斯只是扫了一眼,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这种邮件,他几乎每周都会收到。

    但仅仅过了几分钟,第二封来了。

    然后是第三封、第四封。

    措辞各不相同,理由也非常合理,但最终都落到同一件事上一资金开始从艾克斯资本流出。

    没有什么恐慌,没有人质疑业绩。

    甚至,没有任何附加条件被提出。

    这些机构只是以一种极其安静、温和、近乎礼貌的方式,把钱撤离。

    到今天早上,数字已经变得非常刺眼。

    艾克斯资本的资產管理规模,对比上周——缩水超过三分之一。

    鲍比打了几个电话,对方给了很多解释,但每一个解释,说完之后,都等於什么也没说。

    撤资本身,其实就是解释。

    鲍比已经隱隱意识到了,这件事,很可能和之前哈尔转达,但他没有照做的那些“要求”有关。

    事情並没有就此停下。

    除了资本离场外,另外一件事情也开始发酵。

    一篇研究报告,被悄然放进了几家主流財经媒体的“推荐阅读”。

    作者来自一家常春藤背景的智库,语气中立,结构严谨。

    標题甚至带著点学术气息:

    《灾难事件中的市场反应机制与道德风险》

    全文没有一次直接提到鲍比·艾克斯的名字。

    但其中一整章,详细分析了一9·11之后,某位“天才交易员”如何通过衍生品布局,在极端恐慌中获得了超额回报。

    收益规模,被写成“数十亿美元级別”。

    目標指向很明確,这笔巨大的收益,就是艾克斯资本后来成立的核心资金来源。

    文中有一句话,被反覆引用:“市场行为是合法的,但並不总是无辜的。”

    鲍比看完那一章,关掉了页面。

    这里面他没有任何违法的事情,但就是有人要提醒所有人他不体面。

    很快,更多的媒体开始討论“灾难投机”。

    专栏作者用“那个时代的典型人物”来影射。

    甚至有政客在採访里含糊地指出:“我们需要思考,什么样的人,代表了我们的金融体系。”

    没有人点名,但每一个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当鲍比以为事情已经差不多到此为止时,银行的通知来了。

    槓桿额度,下调。

    理由是:“出於整体风险暴露的审慎评估。”

    保证金要求,上调。

    解释是:“合规部门的最新指导意见。”

    做市商的態度,也悄然发生变化。

    回復变慢,报价变紧。

    曾经一通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现在需要经过几层流程、几次確认。

    每一个理由,都无懈可击,也都无法反驳。

    唐尼·卡恩的车祸消息,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鲍比的第一反应,甚至不是震惊,而是一种確认了一些事情的平静。

    他已经看清了对方的底线—一—无所不用其极。

    所以,当哈尔发来了一份协议时。

    里面列著几条“合作建议”,甚至包含了引入一位“顾问”,参与部分决策。

    鲍比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签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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