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来到附近一家大型商业中心的室内溜冰场。
荒木结爱站在入口处,眼睛发亮地指着里面通透的玻璃墙:
「嘿呀,在买东西之前,我们先玩一下吧!夏天溜冰最舒服了!」
她转头,眯起眼睛看向安井亮斗,手指在空中一点:
「亮斗,你快去买票吧!」
「我?」安井亮斗被她那副「敢说不就等着挨揍」的表情盯得汗毛直立,「……我现在就去!」
看着安井亮斗认命般走向售票处的背影,荒木结爱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
她迅速凑到夏目千景和月岛凛身边,压低声音,小麦色的脸颊罕见地泛起红晕:
「那个……等会儿拜托你们俩帮帮忙。我今天想……想和亮斗牵手。」
夏目千景和月岛凛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结爱,这……」月岛凛眨了眨眼,轻声说,「会不会太突然了?」
「才不突然!」荒木结爱握紧拳头,声音虽低却透着坚定,「我都暗恋那根木头多久了!今天一定要有进展!」
夏目千景看着她眼中那份难得的忐忑与期待,温和地点点头:
「如果荒木学姐想的话,我们会帮忙制造机会的。」
「谢啦!」荒木结爱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夏目千景身形微晃。
随即她又恢复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转身朝买完票回来的安井亮斗挥手,「太慢啦!」
冰场内,有点冷。
与外面夏日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
光滑的冰面在顶灯照射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像一块巨大的磨砂玻璃。
轻快的流行音乐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夹杂着冰刀划过冰面的「唰唰」声、笑声和偶尔的惊呼。
安井亮斗显然不会溜冰。
他刚踏上冰面,冰鞋就不受控制地向前滑去。
他「哎呀」一声,身体後仰,结结实实地摔坐在冰面上。
「噗——」荒木结爱忍俊不禁,连忙滑过去——她的动作虽然不算优雅,但至少能平稳移动。
她伸手抓住安井亮斗的手臂,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嘴上却说:
「这、这冰鞋很难站的,可不像普通走路,你要小心点。」
「……我第一次玩,又没学过,肯定会摔啊。」安井亮斗察觉到月岛凛投来的视线,尴尬得耳根发红。
但他没敢抽回手,反而借着荒木结爱的拉力站起身来。
荒木结爱脸上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真拿你没办法,我先简单教你一下,然後带你走两圈找找感觉吧。」
「嗯。」安井亮斗点点头,浑然不觉自己正落入精心设计的「陷阱」。
两人的手就这样自然而然地牵在了一起——虽然隔着厚厚的防护手套,但荒木结爱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快要撞出胸腔。
她偷偷朝夏目千景和月岛凛眨了眨左眼,比了个口型:成功了!
月岛凛看着闺蜜那副雀跃的模样,嘴角也浮起温柔的微笑。
但随即,她的目光转向身旁的夏目千景,脸颊微微发热。
该……该轮到自己了。
「夏目君,你会溜冰吗?」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其实她学过——初中时参加过短期的滑冰兴趣班。
但如果夏目君会,她就说不会;如果夏目君不会……那正好。
「我不会。」夏目千景摇摇头,目光还落在不远处又一次差点摔倒的安井亮斗身上——这次他连带着荒木结爱一起晃了晃,惹得荒木结爱一记肘击轻捶在他肩膀上。
夏目千景忍俊不禁:「玩就算了。我感觉在这里看着学长学姐的互动就挺有趣的。」
「来都来了……」月岛凛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坚持,「而且票都买了,不玩就浪费了。」
她顿了顿,脸颊更红了些:
「一起试试吧?我也不是很会,我们可以互相……搀扶。」
最後两个字说得格外轻,几乎要融进冰场的音乐里。
说着,她已经先斩後奏地将票递给入口处的工作人员。
「我们两位。」
工作人员递来两双冰鞋:「请先换鞋,换好直接进去就行。」
夏目千景看着月岛凛已经将一双冰鞋推到自己面前,微微沉默。
「夏目君,鞋子到手了,走吧。」月岛凛轻声催促,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
「……嗯。」
换好冰鞋,两人踏上冰面。
月岛凛本能地站稳了——但她立刻意识到不对,连忙装作重心不稳的样子,身体轻轻一晃。
「小心。」
夏目千景适时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那只手温暖而稳定,透过薄薄的运动服面料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月岛凛脸色微红,实则暗喜不已:「谢谢……」
然而令她惊讶的是,夏目千景虽然自称「第一次」,却完全没有像周围其他初学者那样摇晃得厉害。
即便刚才被她「带歪」,他也只是微微晃动了几下,便迅速找到了平衡点。
夏目千景以为她真的不会,便将她扶到入口处的栏杆旁,观察了一会儿冰面上其他人的动作,然後说:
「我先试试怎麽溜,月岛学姐你等一下。」
「啊?夏目君,你……」月岛凛愣住,她还想一起学呢。
但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他已经松开栏杆,尝试着向前移动。
起初的动作确实生涩——他像初学走路的孩子一样小心挪步。
但仅仅滑出五六米後,步伐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稳定起来。
那是一种惊人的身体控制能力:核心紧绷,重心随着滑行自然转移,下肢的每一次微调都精准而迅速。
仿佛他的神经系统对肌肉的掌控,达到了某种匪夷所思的境地。
月岛凛怔怔地看着。
他在冰面上从笨拙行走,到能流畅滑行,再到可以轻松绕过其他游客、完成流畅的转弯……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而她原本计划中的「因为站不稳而不得不牵手」「因为要互相扶持而靠得更近」等场景,一个都没发生。
简单尝试一圈後,夏目千景滑回她身边,自然地伸出手:
「月岛学姐,我扶你吧?好像掌握了一点窍门。」
月岛凛看着他伸出的手,心里那点小小的失落瞬间被另一种情绪取代——让他教自己,好像……也不赖?
她开心地搭上他的手:「那就拜托夏目君了。」
那只手在这冷气充足的冰场里,显得格外温暖而可靠。
就在这时,冰场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道优美的身影刚踏入冰面,便如天鹅般轻盈滑出。
动作流畅而专业,与周围娱乐的游客形成鲜明对比——那是经过系统训练才会有的姿态。
那人穿着简单的白色运动服,黑发在脑後紮成利落的马尾。
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乾净利落的弧线,转身时裙摆般的衣角轻轻扬起。
是班主任——酒井紫苑。
夏目千景愣住了,差点脚下打滑——幸好他现在的平衡能力足够好。
「老师?」
酒井紫苑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
她以一个漂亮的转身急停,冰刀在冰面上刮出细小的冰屑,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冷艳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夏目?月岛?你们怎麽也在这?」
夏目千景简单解释了缘由。
酒井紫苑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是荒木和安井为你比赛获胜的事情庆祝吗?」
她的目光转向月岛凛:「至於月岛……你是被邀请的?」
月岛凛脸色微红,轻轻点头:「嗯……嗯。」
酒井紫苑敏锐地捕捉到她那一闪而逝的羞涩,但什麽也没点破,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月岛凛适时转移话题,微笑道:「酒井老师您溜冰真厉害呢,感觉和职业运动员一样。」
夏目千景也点头附和:「动作非常优美。」
酒井紫苑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以前学过一点。」
她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转而问道:「你们是第一次来溜冰?」
「是的,我们都是第一次。」夏目千景老实回答。
酒井紫苑点点头:「既然如此……你们先滑几下我看看,顺便指导你们一点基础。」
月岛凛闻言,只好继续装作不太会的样子,动作刻意显得僵硬笨拙。
酒井紫苑见状,自然地滑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重心再放低一点,膝盖微屈……对,就这样。」
而夏目千景那边,已经能轻松地直线滑行和转弯了。
虽然动作还谈不上优雅,但那惊人的平衡感和流畅度,完全不像初学者。
酒井紫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眼中讶异越来越浓。
她是真的能看出来——夏目千景的动作没有任何专业训练的痕迹,纯粹是靠身体本能和强大的控制力在滑。
但正因如此,才更令人吃惊。
「身体控制能力很好。」她滑到夏目千景身边评价道,「重心转移很自然,核心稳定。你以前真的没学过?」
「没有。」夏目千景再次确认。
酒井紫苑沉默了几秒,忽然说:「试着做一个『前外刃弧线』看看。就像这样——」
她示范了一个基础但需要技巧的动作:单足支撑,另一只脚在冰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身体随之倾斜,像在画一个的圆。
夏目千景仔细观察她的动作细节——膝盖的弯曲角度、重心的偏移时机、手臂的平衡作用。
然後他尝试模仿。
第一次,弧线歪歪扭扭,他差点失去平衡,但迅速用另一只脚点冰稳住。
第二次,弧线虽然不够圆润,但已经能看出形状。
第三次,他已经能比较流畅地完成整个动作。
酒井紫苑静静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这时,安井亮斗和荒木结爱也注意到老师在场,双双滑了过来。
於是酒井紫苑开始指导四人一些基础技巧。
荒木结爱和月岛凛(假装)学得中规中矩,能简单滑行,但稍微复杂的动作就难以掌握。
安井亮斗则是纯粹的运动白痴——他能在五分钟内不摔一次就算奇蹟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和重心作斗争。
而夏目千景……
酒井紫苑又示范了几个进阶基础动作:转身、倒滑、简单的单足滑行。
每一个,夏目千景都能在观察一两次後,以惊人的速度掌握要领。
月岛凛在一旁默默看着,心里那股淡淡的醋意逐渐被惊叹取代。
她知道夏目千景运动天赋好,但亲眼看到这种「怪物级」的学习能力,还是感到震撼。
酒井紫苑同样脸色复杂。
这学习速度……简直不可思议。
实际上,她高中时曾是东京地区青少年花样滑冰比赛的奖牌获得者,甚至被推荐进入职业训练体系。
但一次严重的踝关节损伤终结了那条路,她最终选择了学业,考进东大,成为教师。
这些往事,她很少对人提起。
而哪怕是天才如当年的她,也没有夏目千景这般「一点就通」的恐怖天赋。
她从未见过哪个初学者,能在完全没有基础的情况下,仅仅通过观察和几次尝试,就掌握这些需要肌肉记忆的技巧。
她想起体育老师菊地琴乃在教师办公室里感叹的话——「夏目那孩子的身体天赋,简直不像人类,打棒球厉害就算了,居然连田径都这麽厉害,赢了特招进来的长跑选手」。
当时她还觉得夸张,现在亲眼所见,才知所言非虚。
也因此,夏目千景在冰场上的身影渐渐吸引了其他游客的目光。
他或许没有酒井紫苑那种专业选手的优雅,但那流畅自然的滑行姿态、迅速掌握新技巧的能力,以及那张在冷白灯光下更显清俊的侧脸,让不少女生都偷偷侧目。
荒木结爱看着夏目千景完成一个流畅的转身,忍不住感慨:
「这夏目君在溜冰方面的天赋,是真的强啊。」
月岛凛眼中闪着骄傲的光,轻声应和:「确实呢。」
安井亮斗本想嘴硬两句,但看看自己连直线滑行都磕磕绊绊的样子,又把话憋了回去。
指导告一段落,酒井紫苑看着已经在冰面上自如滑行的夏目千景和月岛凛,又看了看还在与基础动作搏斗的安井亮斗和荒木结爱,说道:
「好了,你们继续玩吧。我去隔壁家庭餐厅休息一下。」
她准备滑向出口,但在转身前又停下,看着亲昵的安井亮斗与荒木结爱两人,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对了,你们两对……是在交往吗?」
安井亮斗本就对月岛凛抱有好感,听到这话羞红着松开了结爱的手,连忙否认:
「不是不是!夏目君和月岛同学才没有交往呢!」
他说得又快又急,仿佛急于澄清什麽。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我和结爱可是青梅竹马,怎麽可能会交往?」
荒木结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看着安井亮斗那副「赶紧撇清关系」的样子,一股火气「噌」地涌上心头,直冲头顶。
这个木头!大木头!超级无敌大木头!
「安井亮斗你——给我——!」
她气得脸都红了,一记肘击毫不犹豫地撞在他肋部。
「嗷!」安井亮斗吃痛弯腰,手里的防护手套都掉在了冰面上。
「——去死吧!」荒木结爱丢下这句话,气呼呼地转身滑向出口。
冰鞋在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尖锐。
安井亮斗捂着肋部,看着荒木结爱决绝离开的背影,茫然地眨了眨眼。
等等……她为什麽这麽生气?
难道……
他猛地擡起头,脸上露出慌乱的表情,急忙追了上去:
「结爱!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
酒井紫苑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两人……怕是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她的目光扫过夏目千景和月岛凛,微微沉默,随後转身滑向出口。
家庭餐厅里冷气同样充足,与冰场只有一玻璃墙之隔。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清晰看到冰场上的一切。
酒井紫苑刚在靠窗的卡座坐下,点了杯冰咖啡,目光无意间扫过餐厅另一侧。
然後她愣住了。
靠里侧的卡座上,坐着三个熟悉的身影。
雪村铃音、西园寺七濑、藤原葵。
三女面前摆着饮料、甜点,还有摊开的教科书和笔记本,一副「我们只是在认真学习顺便休息」的模样。
当酒井紫苑的目光投过去时,藤原葵慌忙举起菜单挡住脸,动作快得差点打翻饮料杯。
雪村铃音倒是很镇定地回望了一眼,然後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继续在笔记本上写着什麽——只是笔尖明显停顿了一下。
西园寺七濑则天然一笑,举起手轻轻挥了挥:
「酒井老师,您也要吃点什麽吗?要不要……坐一起?」
酒井紫苑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些孩子……怎麽会都在这?
该不会……
她再度转头,透过玻璃墙看向冰场。
夏目千景和月岛凛正在冰面上并肩滑行,月岛凛偶尔会因为(假装的)重心不稳而轻轻抓住夏目千景的手臂,两人靠得很近。
酒井紫苑沉默良久,终於起身,端着咖啡杯走向三女的卡座。
冰场上。
「荒木学姐她……」月岛凛轻声说,眼中有些担忧。
「他们两个是最熟悉对方的人。」夏目千景倒是比较淡定,「我相信安井学长应该会处理好。」
虽然他觉得以安井学长的迟钝程度,可能够呛……但那份青梅竹马之间的默契,或许能弥补这一点。
「也滑了好一会儿了,我们也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夏目千景提议。
月岛凛微笑点头:「嗯。刚刚我听说酒井老师去隔壁的家庭餐厅了,我们也过去吧?正好有点渴了。」
「可以。」
两人滑向出口,换上自己的鞋子。
走出冰场区域,夏目千景的目光自然落向隔壁餐厅的落地窗。
然後他愣住了。
透过明净的玻璃,他清楚地看到靠窗的卡座上——酒井紫苑老师正端着咖啡杯,而她对面坐着的,赫然是雪村铃音、西园寺七濑和藤原葵。
三女面前摊着书本,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
只是藤原葵的视线明显飘忽,西园寺七濑正笑着和老师说话,雪村铃音……则正好擡起头,目光穿过玻璃,与夏目千景对上了。
夏目千景:「……?」
而身边的月岛凛也看到了这一幕。
她脸上的微笑瞬间僵住,随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三个女生……到底是「恰好」路过,还是「故意」跟来的?
她的目光扫过三女面前那些明显没翻几页的教科书,又看了看她们时不时瞟向冰场方向的眼神,心中有了答案。
月岛凛轻轻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被冰场冷气吹得有些淩乱的发丝,脸上重新挂起优雅的微笑。
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微妙的、准备迎战的意味。
「夏目君,我们进去吧。」她轻声说,声音依然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嗯。」
点击,开启《东京:你管这叫正常装备?》的奇妙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