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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另一个故事(十三)

    故事回归到了鬼舞辻无惨的战场。

    柱们在鬼舞辻无惨的猛攻下苦苦支撑着。

    然后,甘露寺蜜璃最先受到重创,失去了战斗能力。

    看到这里,蜜璃低下了头:“对不起,一直在拖后腿……”

    总是这样,书上也是,现实中也是,都没能帮上大家多少忙。

    “不是这样的。”小芭内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你帮了我很多,很多很多。”

    蜜璃对他笑了下,觉得伊黑先生是在安慰她,明媚如初的笑容中却带着往常所没有的心事。

    “说起没能帮上忙,我才是这样呢。”蝴蝶忍一脸怅然地叹息一声,故作悲伤地蹙起了眉头,“我才应该跟大家谢罪才对。”

    “欸?才不是这样的!”蜜璃瞪大了眼睛,“小忍真的帮了大家很大的忙!”

    “不,我连战斗都没能插得上手。”忍撇过头去。

    “但是小忍一直在拼命救人,在努力治疗大家!”蜜璃赶忙过去安慰她,连沮丧都顾不得了。

    “是吗?我知道蜜璃你在安慰我……”忍脸上的表情更忧伤了。

    “才不是呢!”蜜璃手忙脚乱。

    伊之助看着两人嘴角直抽搐,最后只得抬手扶额。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忍姐姐的演技跟童磨那家伙有的一拼啊……

    香奈乎有些无措地拍了拍忍姐姐的肩膀,香奈惠一手捂着嘴唇,眉眼弯弯。

    忍也是活泼起来了啊……实弥抱着肩膀心想,偷眼看着香奈惠。

    这段小插曲过后,气氛重新变得活跃了许多。

    大家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本漫画书。

    伊黑小芭内将重伤的蜜璃送到后勤人员手中救治,在蜜璃“不要死”的呼喊声中,他却带着必须要死去的决意头也不回地奔回了战场。

    脸上缠绕的绷带滑落下来,露出了幼年时嘴角被割开的狰狞裂痕。

    在伊黑小芭内的独白中,众人知道了他痛苦的过去和内心的煎熬,也看到了他对蜜璃的真情告白。

    出生于侍奉恶鬼谋害他人性命的丑恶一族,从小就被关在禁闭室里,作为供奉给恶鬼的祭品。

    后来他成功逃跑了,却因此害得族人们惨死于恶鬼手中。

    他活了下来,背负了五十多条人命,日日夜夜深受煎熬。

    这样的他,在第一次看到蜜璃那温柔开朗到极致的笑容时,却感觉自己被拯救了。

    可是,在如此干净明灿的人面前,他感到无地自容。不论是体内那肮脏的血脉,还是自身的深重罪孽,都让他厌弃着自己。

    他想死去一次,将这具污浊的身躯净化。

    若是能够重新转世为人,如此他才敢坦然地站在蜜璃面前,告诉她——

    我喜欢你。

    看着自己那不堪的过去毫无保留地揭露在他人面前,伊黑小芭内臭着张脸,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镝丸从他衣领里探出头来,用蛇信子轻轻触碰着他的脸颊。

    “别为这种事折磨自己,你没有任何错。”锖兔肃然看向小芭内,“那些人害人害己,罪有应得,你不需要有负罪感。”

    “锖兔说得对。”义勇秒跟。

    “没错,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可以选择人生的活法嘛。”宇髄天元颇有感怀地说。

    “哼。”小芭内扭过头去,姑且接受了他们的好意,“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因为他的心已经被拯救了。

    他看向蜜璃,对上了那双始终明亮灿烂的浅绿色眼眸,看到了这双眼睛中含着的泪水。

    “不要哭。”他抬手拭去蜜璃眼角的泪花,“我不会离开你的。”

    “嗯!伊黑先生,我们要一直一直,永远都不要分开啊!”蜜璃哭得更厉害了。

    “嗯。我被你拯救了。”小芭内轻声说,“所以你也要骄傲一点。你一定拯救了很多人的心,帮上了很多很多的忙。”

    “哇啊啊——我好开心啊!”蜜璃哭着扑进了他怀里。

    看着两人的亲密互动,其他人明白已经不需要他们说什么安慰的话了。

    那就默默为两人送上祝福吧。

    众人将目光再度投向书中的战场。

    柱们在毒素的侵蚀下苦苦支撑,但哪怕连手中刀都难以握紧,也要压榨出所有的力量撑下去,直至战死!

    然后转机到来了,那只名为茶茶丸的猫带来了珠世的解药,为几人解了毒。

    “珠世小姐真的很厉害。”忍声音轻轻地说。

    众人的神情却并未因这点转折而放松,因为他们知道,鬼舞辻无惨拿出的力量还只是冰山一角。

    或者说,解了毒之后,真正的战斗才正式开始。

    可是他们还能撑多久呢?要怎样才能撑到天明呢?

    越是了解战况,越是感觉希望渺茫。

    鬼舞辻无惨的攻击更快了,柱们也拼上一切各展所能。

    伊黑小芭内开启了斑纹,然后凭借自身的握力开启了赫刀,却因为用尽了全部力量而差点缺氧昏迷。

    危急关头,隐身的伊之助、善逸和香奈乎加入了战场,救下了岌岌可危的小芭内。

    接下来,其他的柱通过刀刃对撞也接连开启了赫刀。

    而在远离战场的另一边,炭治郎也睁开了眼睛。

    局势似乎在变好。

    “能够仅凭自身的握力独立开启赫刀……”实弥看着小芭内,啧了一声。很厉害啊。

    “一点也看不出来。”义勇也面无表情地瞅了眼小芭内。

    “义勇的意思是人不可貌相,你真厉害!”锖兔竖起大拇指。

    “哼。”小芭内用鼻子哼了一声。

    重新回到故事之中的战斗。

    赫刀一次次命中无惨的身体,实弥利用愈史郎的隐身符咒隐匿了身形,行冥和小芭内也开启了通透世界……

    不过那个世界似乎总喜欢在局势好转之时给人重重一击。

    无惨骤然甩出了速度更快的腿鞭,猝不及防之下,所有人都被击飞了出去。

    血流遍地,生死不知。

    “该死的!这一招……”

    围观众人捏紧拳头,都有种没办法冲进去帮忙的无力感。

    他们早已知道,无惨的身躯变化自如,不能以固定形态去认知,否则就会遭到始料未及的攻击。

    可书中人不知道,他们的每一步都是用生命血淋淋地试出来的。

    就像无惨腿部的管鞭,虽然速度比背部的长鞭更快,但也并不会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但正是因为毫无预兆、突如其来,才会造成如此惨烈的后果。

    在场的人沉寂下来。当初若不是星岚帮忙挡住了这一击的部分威力,他们的结果也不会好到哪去。

    不得不说,星岚那个家伙对于他们而言,至今都是一个荒诞的谜。

    而书中并没有星之鬼的存在。

    “唉!没死吧……”伊之助沉闷地嘀咕着,动作有些僵硬地翻开下一页。

    唯一未被击飞出去的香奈乎陷入了危机,好在炭治郎及时赶到,为她拦下了无惨的攻击。

    炭治郎站在无惨面前,右眼中毒的位置还带着增生的血肉,看上去姿态狰狞,却又如此可靠。

    “呜呜——炭治郎!”善逸抽着鼻涕。

    “哥哥……”祢豆子心疼地攥着拳头。

    书中的炭治郎从生死之间的梦中,通过缘一的演示明悟了日之呼吸十三型的要义。

    接下来,他必须将日之呼吸的十二个剑型不断重复连通,不间断重复斩击无惨的要害,直至黎明。

    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却必须要拼尽一切去执行的任务。

    “原来如此,这就是日之呼吸的第十三型。”炭治郎喃喃自语着。

    “呜——炭治郎好可靠!”蜜璃神情担忧,却挥舞着拳头为书中的人加油。

    “……嗯。”小芭内难得赞同了这一点。

    日之呼吸剑技的串连极为艰难,炭治郎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却还是拼命压榨着每一分力气。

    而迟迟未能杀死对手的无惨终于意识到了自身的弱化。

    他从珠世残留的细胞中得知了老化药剂的存在,迟钝地明白了自己竟然衰老了九千岁的事实。

    “这家伙真够蠢的。”伊之助咧了下嘴角,却笑不出来。

    书中的鬼杀队死伤惨重,那些可爱的人们生死不知,再没心没肺的人也没办法笑出来。

    “可恶啊!”伊之助挥了挥拳头,恨不得进到书里帮忙打。

    “呜啊啊——来个人帮帮炭治郎啊!”善逸脸上挂着两行眼泪,看得十分投入。

    自然会有人来帮忙的。只要未曾死去,就不会让同伴孤身奋战。

    伊黑小芭内最先站了起来,哪怕横贯脸颊的伤痕切割了双眼,已经看不见了。

    但是镝丸会作为他的眼睛去替他看清无惨的攻击。

    “伊黑先生……”蜜璃捂住了嘴唇。

    小芭内安抚地看向她,缠在他脖子上的镝丸也探过头去。

    “镝丸君也好棒!”蜜璃摸摸小白蛇的脑袋。

    小白蛇蹭蹭她的手腕,然后羞涩地把脑袋搭在了小芭内的脖子上。

    而在书本之中,大家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数百年前缘一留下的伤痕在无惨的身躯上浮现出来,无惨已经弱化到了极致。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四十分钟。

    面对鬼杀队不死不休的纠缠,无惨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这家伙还是这么无耻啊。”伊之助差点气笑了。

    “那本来就是个为了活着不择手段的怪物。”忍说道,“像野兽,不,更像是昆虫。没有人类的同理心,是仅执着于生存的生命体。”

    “加油,别让他逃了啊!”炭治郎死死盯着书页。

    书中的炭治郎和小芭内正拼尽全力阻止着无惨的逃离。

    与此同时,注射了变人药的祢豆子正狂奔过漫长的路途,去往哥哥所在的地方。

    身体在药物的作用下渐渐向着人类转变,一幕幕记忆逐渐浮现在脑海中。

    人类时的记忆,作为鬼时见过的所有的人们……

    祢豆子泪流满面。

    她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名字,想起了一切。鬼的姿态完全褪去,彻底恢复成了人类的样子。

    “祢豆子,太好了!”炭治郎由衷地为书中的祢豆子而高兴。

    “哥哥这一路走来很辛苦。”祢豆子拭去眼角的泪水,“我都知道的。”

    “不,应该说,这些路都是与祢豆子一起走过的。”炭治郎笑容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妹妹,“还有大家的陪伴,所以我感到很幸福。”

    “嗯!今后也要更加幸福哦。”祢豆子也露出灿烂的笑容。

    “还有我还有我!”善逸恬着脸把脑袋凑了过来。

    “嗯,善逸也是!”炭治郎和祢豆子异口同声地说。

    “噫——真肉麻。”伊之助骄傲地扬起下巴,将面前的书翻过了这一页。

    距离黎明还有三十五分钟。

    无惨故技重施,试图分裂身体逃离,却没能得逞。

    破坏细胞的药剂此时也开始奏效,鬼之始祖的生命真正走向了末路。

    在绝境之中,无惨释放了大范围的冲击波,将纠缠自己的两人震飞了出去。

    然而,伊之助和善逸爬起来赶到了战场,接替同伴拼死继续拖延无惨的脚步。

    炭治郎将日轮刀刺入身体止住了血鬼术造成的痉挛,重新爬了起来加入战斗。

    重伤的不死川实弥站了起来,失去右臂的富冈义勇站了起来,断了左腿的悲鸣屿行冥站了起来……

    “大家都到极限了啊。”这一幅幅画面看得人眼眶发热。

    “快点结束吧,太阳快出来吧!”

    此时此刻,不论是书中人,还是看书的人,都在呼唤着日出。

    最终,炭治郎一刀贯穿了无惨的身躯,将其死死钉在了墙壁上。

    钉久一点,再久一点!

    甘露寺蜜璃踉跄着回到了战场,硬生生撕下了无惨的一条手臂,却被无惨的攻击正正击中身体倒飞了出去。

    伊黑小芭内挡在炭治郎身前,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扛下了无惨正面的进攻。

    不死川实弥赶了过来,帮忙拦下了他们顾及不到的攻击。

    一道道浑身浴血的身影悍不畏死地挡在无惨身前,用生命去阻止对方挣脱。

    “不要这样啊……不要再有人死去了。”

    这是所有人共同的心声。

    明亮的光辉刺破了天边的黑暗,漫长的黑夜终于迎来了光明。

    破晓了。

    “终于……”看到这个画面,众人都有种脱力的感觉。

    太阳渐渐从群山中冒出头来。

    望着冉冉升起的太阳,无惨爆发出强劲的冲击波,将身前的众人震飞出去。

    可是哪怕被击断了左臂,炭治郎依然没有放手。义勇也赶了过来,两人一同紧握着刀柄,重新让刀刃染上了赤红色。

    炽热的红色刀刃断绝了无惨挣脱的可能。

    阳光终于照在了鬼舞辻无惨身上。

    无惨膨胀成巨大的婴儿抵抗着阳光的照射,也将炭治郎吞没了进去。

    “啊!炭治郎!”伊之助咬紧了牙关。

    此战的最后,所有还能站起来的柱,还有隐部队的成员,都用尽一切办法阻挡着无惨想要躲避阳光的步伐。

    在所有人的努力之下,无惨的身躯在阳光下化为了灰烬。

    这场漫长而残酷的战斗终于落下了尾声。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看到这场战斗的终结,众人如释重负,却怎么也挥不去心中那沉甸甸的感觉。

    有人沉默,有人落泪,有人叹息,也有人放声大哭……

    没有对于胜利的喜悦与振奋,只有深深的震撼与感动,以及挥之不去的哀伤。

    那是对书中人们的结局有所预感的悲伤与不舍。

    那些都是他们如此熟悉和亲切的人啊……

    在另一个故事中,却是燃尽了一切,方才迎来了胜利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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