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老大,对面有三万军队,就算在这里没有过作战经验,可人数的差距,我们才堪堪八千军队,怎么跟他们打?”
而此时在得知了对方已经进入了沙漠,开始按照宁远的计划路线前进,白剑南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以为这一次宁远还是会用“说出来就不灵了”的说辞。
可宁远出奇地说出了原因。
“再过几天,就是东庭的大风暴了,这样说你明白吧?”
“大风暴?”
塔娜在一旁擦拭陌刀保养,转头道,“东庭环境恶劣,少部分地方存在绿洲,可以让人生存下来。”
“其中十分有八分都是沙漠戈壁,以至于这里的游牧人,大部分都是养着一批骆驼。”
“宁远的意思是,只要将对方引进大风暴的迁移路线,虽然不敢保证全部将其歼灭,但至少能让秦军付出惨痛的代价。”
塔娜算了算时间,“如果我推算得不错,今天就是大风暴从东庭往南方移动的时机。”
“宁远,我没说错吧?”
她之前看宁远找一个当地鞑子问话,如今这么一推测,就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如果遇到的是鞑子,这一招肯定不能有奇效。
毕竟生活在草原和戈壁的部落都知道其中凶险。
但别忘了秦军不知道。
宁远指了指塔娜,“就你多了一张嘴。”
“但还不够啊,”宁远起身,双手负立,看向外面炎炎夏日,“我这人要么不做,既然做就要将胜算提升到最高。”
“大胆一点推测,这场大风暴会让对方损失一大半,假如还剩下一万兵马。”
“可别忘了,这帮秦军,可都是极其善战的精锐,我那三千精锐尚有一战之力,可你那批训练不到两个月的镇北草原武装军,差距还是太大。”
“所以…”宁远冷笑,“在大风暴结束后,还要想办法,将这剩下的一批秦军体力再度消耗一波。”
“等他们口渴得不行,咱们才有一战之力。”
“所以,这就要看我丢出去的诱饵,是否足够专业了。”
宁远看向外面的大漠,在那片大漠的深处,三万秦军在一阵更加猛烈的大风黄沙下,开始下马徒步。
副将眯着眼睛,扯着嗓子在秦潘安的耳边道,“世子,这鬼地方风怎么越来越大了。”
“末将以为,应该找个避风的地方,兄弟们日夜兼程,如今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水也喝得差不多了。”
秦潘安战袍盖在头顶,双唇皲裂,他嗓子眼几乎都要冒烟了,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沙漠在扭曲着。
“找那鞑子过来,问问附近就近之地,哪里有水源。”
很快那副将跟鞑子用鞑子语言交流一番,副将吃力地走了回来,在大风之中吃力大声道,“世子!他说有水源,在前边有一条河。”
“你问他确定吗?”秦潘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行军打仗多年,后天锻炼出来的危险警觉,猛然间让他意识到了,如果这人有问题,他们就完蛋了。
但一时间,因为体力消耗严重,加上在这里口渴得厉害,他的脑子也变得不再灵光。
“他说确定,他们世世代代族人都靠着那条河活着。”
“好,告诉他,即刻带路,胆敢耽误行程,本世子宰了他。”
“传令下去,让所有人坚持住,咱们马上就有水喝了。”
风越来越大了,宁远站在沙丘之上,啃着干肉,就着带着丝丝冰凉的冷水下肚。
在他后方是休整完毕的军队,而前方大概三十里地左右,整个天地都成为了一片灰蒙蒙的暗黄之色。
宁远算了算时间,嘴角淡淡扬起,“差不多…要来了吧。”
“塔娜!”宁远转头对着远处军队之中的塔娜喊了一声。
塔娜一愣,她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对就是你,你来!”
塔娜这才快步走了过来,“咋啦,不是还没有到冲锋的时候吗?”
宁远眉头一皱,抬起手在塔娜的大胯上狠狠拍了一把,“咋地,没事不能叫你啊。”
“你这脑子别整天就想着杀人,怪恐怖的,我找你聊聊天不行吗?”
宁远发现,自从自己成为镇北王后,曾经身边的兄弟,对他都是毕恭毕敬的。
他想要放松下来,迎来的就是“有何吩咐!”“宁老大你说,”“末将不敢!”
“操了个蛋,”宁远这心里边憋屈。
他是镇北王,又不是他妈成了神,搞得人人看到他,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塔娜也不生气,嘀咕道,“不知道谁杀得最多。”
“你是最高统帅,死在你手里的人,如今加起来也有几十万了。”
“那堆起来就跟一座大山似的,还说人家。”
宁远一只手揽住塔娜的腰,笑嘻嘻道,“说个正事,如果有一天咱要打下中原,你愿意跟我走吗?”
“那当然,”塔娜毫不犹豫,抬起拳头轻轻砸在宁远胸膛,“同生共死呗。”
“够义气哈,我喜欢,”宁远其实有个顾虑。
他担心将塔娜放在草原,让她帮着自己发展兵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塔娜会野心勃勃。
但目前看来,这妮子脑瓜子确实有些简单。
她只会想一个问题,什么时候打仗。
这尼玛妥妥的武将。
但这也并非一件好事情啊,从中宁远可以看出来,自己镇北府武将颇多,但能够动脑子的人却极少。
如果事事都要靠自己,他这身子骨总是有吃不消的时候。
沈疏影尚且还行,但行军打仗还是差点。
王勉尚可,也懂行军布阵,但…相比南王府和秦王府的那些谋士,确实也差一些火候。
说到底,整个镇北府,他都要独立支撑。
“真希望狗日的,我身边也有个卧龙凤雏啊!”
“什么卧龙凤雏?”塔娜疑惑。
“没事,”宁远叹气,“回去候着吧。”
“好嘞,”塔娜转身就走。
“大风暴终于来了!”宁远眯着眼睛看去。
远方,整个沙漠仿佛在颤抖,就连远在这里的宁远也感受到了那股大自然的恐怖杀意。
而此时,那股大风暴,宛若潮汐一般,横推而去,正朝着秦军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