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织巢者的情报比王平安预期的丰富得多。
五亿买的资料，值了。
精灵族的情报系统记录了这个家伙过去十五年的活动轨迹。
首次出现在精灵族边境是十五年前。
当时它只是小偷小摸——劫几艘无武装商船，抢点灵晶矿石就跑。
精灵族没太当回事。
边境嘛，海盗多了去了。
但从第八年开始，它的胃口变大了。
连续劫持三支精灵族军用运输船队。
杀人不手软。
四百多名精灵族船员死在它手里。
精灵族这才急了眼。
三年前派出精锐追杀队——三个武圣级加九个星系级后期。
全军覆没。
从那以后，精灵族把它列为S级通缉，悬赏金从一百万高级灵晶一路涨到五百万。
但没人敢接。
因为没有人知道它的真实实力。
“情报里有一条很关键。”
王平安的手指点在资料的第三页。
“精灵族追杀队覆没之后，精灵族长老会做过一次事后分析。他们在最后一名队员的随身记录器残骸中提取到了二十三秒的战斗碎片数据。”
“什么数据？”
“法则波动数据。该生物在战斗中释放的法则波动被记录了下来。分析结论是——”
他把这段话念了出来。
“'该生物的法则掌控水平不超过星系级巅峰。但其肉身强度、再生能力和战斗智慧远超同级。初步推测其为某种高度特化的生物型武者，擅长近身格斗和领域压制。'”
“星系级巅峰？”格尔德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法则是星系级巅峰。肉身未知。但肉身能把三个武圣干掉的——怎么也得在星域级的边上了。”
“你目前是星域级初期。”
“对。”
“打得过吗？”
王平安想了三秒。
“打得过。”
他不是盲目自信。
系统给出了一个简略的战力对比模型，综合法则、肉身、武技、装备等多维度评估，结论是——王平安有72%的胜率。
七成二。
不算稳。
但也不低。
“问题是找到它。”
王平安把地图切到精灵族边境第四游离带。
那是一片由废弃矿站、小行星碎片和星际尘埃构成的混乱区域。
跟混乱星域的缩小版差不多。
十几万平方光年的空间里，到处都是视线死角和传感器盲区。
藏一个人跟大海捞针没区别。
“不用找。”
艾琳娜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王平安转头看她。
“什么意思？”
“深渊织巢者劫的第三支船队——是我外祖母名下的商运公司。”
“……”
“四十七名精灵族船员全部遇难。其中有六个是我外祖母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艾琳娜的声音很平。
平得不正常。
“我外祖母八百岁了。她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那件事之后她三天没说一句话。”
“我知道了。”
王平安听懂了。
“你有它的线索？”
“我外祖母在那件事之后，私下雇了精灵族最好的追踪师团队，持续监控第四游离带整整三年。”
艾琳娜从通讯器里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织巢者的巢穴位置已经被锁定了。就在第四游离带深处的一颗废弃矿星内部。”
“锁定了为什么不打？”
“因为精灵族长老会否决了我外祖母的灭杀提案。”
“为什么否决？”
“资源分配问题。”艾琳娜的语气变得生硬，“长老会认为，为了一个海盗动用宝贵的高级战力不划算。精灵族的武圣和星系级巅峰强者数量有限。派去打织巢者的人如果再出意外，边境防线会出现缺口。”
“所以他们选择挂个悬赏了事。”
“对。五百万高级灵晶的悬赏。反正赏金是从国库出的。多少外族佣兵愿意来送死，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她笑了一下。
没什么笑意。
“我外祖母气得半年没跟长老会讲话。”
王平安沉默了几秒。
“巢穴坐标给我。”
艾琳娜看了他一眼。
“你认真的？”
“一万亿能量点。我很认真。”
“如果我说除了悬赏之外，我外祖母愿意额外出两百万高级灵晶的私人酬金呢？”
两百万高级灵晶。
再加四千亿能量点。
合计一万四千亿。
王平安的瞳孔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这辈子能让他瞳孔收缩的事不多。
钱是其中之一。
“成交。”他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坐标发给我。我现在就去。”
“现在？”
“时间不等人。九号种子还在充能。每多拖一天我就多一分被动。趁在精灵族地界上，先把钱赚了。”
“巢穴离这儿多远？”
“第四游离带在精灵族边境外围。从这个位置出发……大概十二光年。”
十二光年。
四人维度跃迁——48亿能量点。
能接受。
“细节路上说。”王平安走向驾驶台，“先跳过去。”
“等等。”
艾琳娜叫住了他。
她的翡翠色眸子里有一种王平安很少见到的情绪。
“这个任务——我要亲手补最后一箭。”
王平安看着她，三秒钟。
“行。”
他启动了穿梭机。
导航系统录入坐标。
十二光年外，一颗废弃矿星里，一个杀害了四百多条命的怪物正在沉睡。
而一个掌着一万四千亿赏金的猎人，正在拖着三个队友向它全速接近。
王平安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系统，建议更新一下那个会计模板。进项要大涨了。”
【'拯救全宇宙损益表'已更新。预计进项栏新增一行——'深渊织巢者赏金：待入账'。】
【提醒宿主：收入越高，猎物越危险。请注意安全。】
“放心。”
王平安看着穹窗外越来越近的星际尘埃。
“我这条命比一万四千亿贵多了。”
穿梭机消失在维度跃迁的光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