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包车很快便到达鲜儿住的地方。
两人下了车,李二狗付了车钱,他扶着鲜儿来到院门口。
“鲜儿,”李二狗并不想进去,他怕进去之后鲜儿会情不自禁,也害怕自己拒绝不了她,“你进屋吧,我就不送礼进去了。”
鲜儿脸色有些惨白,她离开李二狗的搀扶,说道:“哥哥,你快去忙吧,我自己进去就好。”
李二狗见她脸色如此惨白,说话都有气无力,便关心地问道:“你自己可以吗?”
鲜儿微微一笑,幽幽说道:“我可以的。”
说着她便咳嗽起来,咳嗽带动了脖子上的伤口,她疼得忍不住战栗起来,脖子上包扎的布条上顿时洇出了鲜血。
李二狗赶忙上前扶住她,说道:“你脖子上的伤口裂了,我扶你进去给你重新包扎一下吧。”
鲜儿倔强道:“不用,我自己回屋包扎一下就好了,你快走吧。”
她越是这样,李二狗越是不能放心离去。
他扶住鲜儿,不容分说道:“我送你进去。”
鲜儿的眼泪流了下来,他还是在乎自己的。
两人进了屋,李二狗扶着鲜儿坐下。
“药箱在什么地方?”
“在卧室的床头柜上。”
李二狗赶忙进入鲜儿的卧室,一股茉莉花香的气息传来,他不禁一阵心动。
少女独有的体香混合着茉莉花香,这种气息足以令任何一个男人心动。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药箱,便走出了卧室。
他小心翼翼地解下缠在鲜儿脖子伤口上的布条,伤口果然又挣开了,好在只是被刺刀划破了一道伤口,伤口并不是很深。
李二狗给伤口消了毒,用绷带重新包扎好伤口,整个过程中,鲜儿没有喊一声疼。
她只是盯着李二狗的脸庞,好像那里有止痛的良药。
“鲜儿,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鲜儿想挽留,却不知道该如何挽留,她还是一个姑娘。
“哥哥,你还会来看我吗?”
李二狗笑道:“当然会,等我找到我兄弟就来看你,你乖乖休息。”
鲜儿抿着嘴唇,突然亲吻了一下李二狗的脸颊。
李二狗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心里好像有一群蚂蚁在爬。
他想留下来,可还是说道:“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鲜儿点了点头,虽然李二狗拒绝了自己,可自己对他的喜爱却无形中又增加了几分。
这样的男人,没有女人会不喜欢。
“哥哥,你注意安全,再见。”
李二狗转身离开了,秀才生死未卜,他实在不能贪恋儿女情长。
他回到悦来旅馆,秀才并没有回来,难道他……
李二狗不敢再想下去,如果秀才真的遇到什么不测,自己将会内疚一生。
他拿出纸笔,写了一张纸条放在房间里,以备秀才回来找不到自己着急,然后换了一身衣服,便急匆匆出了门。
走在街上,街上并没有想象中剑拔弩张的气氛,也许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日本人早已见怪不怪。
李二狗刚才在城门口杀光了所有站岗的士兵,他自信不会有人认出他,便又回到城门口。
城门口的那些尸体不见了,十几个士兵正在检查过往行人,还有五六个日本士兵加入到盘查的行列。
显然日本人在受到袭击后加强了城门的戒备。
李二狗没有出城,而是沿着秀才先前撤离的方向走去。
道路两旁的墙面上布满了弹孔,很明显这里发生了激烈的交火。
李二狗一直走到这条街道的尽头,在一堵墙面上看到了两个弹头。
他内心稍安,至少在这条街道的尽头,秀才还在和日本人交战,他并没有被俘或者牺牲。
街道的尽头有一家馄饨店,李二狗走了进去。
“老板,来一碗馄饨。”
很快,一碗热腾腾的馄饨便端了上来。
李二狗故意问道:“老板,我看你店门口有打坏的玻璃,怎么回事?”
老板无奈地说道:“哎,别提了,刚刚不久前,一群日本人追击一个小伙子,一颗子弹打在店里玻璃上,差点打在我身上,你看墙上那个弹孔。”
李二狗顺着老板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墙上有一个清晰的弹孔,里面有一颗弹头,深深地嵌在里面。
“东西打坏了不要紧,人没事就好。”
“是啊,这世道,能活着就算烧高香了。”
“老板,你刚才说一群日本人追击一个人?谁这么厉害?能被一群日本人追击?”
老板狐疑地打量了李二狗一番,又看向门外,看到没人后才低声说道:“这个谁知道啊?不过敢和日本人对着干就是好样的。”
“那个人被日本人抓住了没有?”
老板再次狐疑地看向李二狗,不知道他为何对此事如此关心。
“老板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这样一个敢于反抗的人,要是被日本人抓住,实在是太可惜了。”
老板说道:“当时他从这里向北边跑去了,至于最后有没有被日本人抓住我就不知道了,哎,那么多日本人追击他一个人,想来也是凶多吉少。”
老板不愿意再说,便说道:“先生您慢用。”
李二狗匆匆吃完馄饨,付了钱之后,便出门沿着老板说的方向继续寻找秀才的踪迹。
一路上再也没有发现两旁的墙面上有弹孔的痕迹,想来在前面的拐角处,秀才的枪里已经没有了子弹。
想到这,李二狗的心里传来一阵疼痛。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秀才一个人又岂能轻易逃脱那么多日本人的追击。
前面是一条河,河面上结了冰,想跳河逃生绝无可能。
一股绝望之情弥漫在李二狗心头。
“秀才兄弟,你可千万不能死啊!”
带着一丝期盼,李二狗回到悦来客栈。
回到房间,屋内的纸条根本没有动过,秀才没有回来!
李二狗彻底绝望了!
以秀才的性格,如果他能脱险,肯定会第一时间赶来悦来旅馆找李二狗。
现在他没有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被俘或者已经牺牲了。
想到这,李二狗的心在滴血。
他站立不稳,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双手连忙扶住桌子。
不管秀才是死是活,必须尽快打探到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