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
远远看着那一行车队远去,一众巡防员都是格外寂静,眼里先後掠过疑惑与好奇等神色。
直到最後。
「继续干活了!」
送别车队的余勇吩咐数声,众人这才回神,继续忙碌。
【狂徒】机枪与手雷等武器都被专用的木箱子擡走,那三位人质也陆续与担惊受怕的家属重逢,随後连连对一众巡防员道谢,甚至是走到陆超面前感激鞠躬。
一时间,嘈杂声里。
目睹几位人质与家属陆续被其他巡防员带走,那位中年医师也被拷上手铐,暂且押送离开。
陆超犹豫片刻,不由得对一侧走来的陈晓问道:「那位苏小姐,到底是什麽来头?」
竟然能让余勇这位大队长恭敬有加,一行车队哪怕巡防司也不敢轻易阻拦,对方的身份无疑比自己想像的更高。
「这....
「」
陈晓闻言眉头紧皱,也不知道。
随即偏头看向那正在吩咐其他人的余勇,欲言又止。
後者似有察觉,正好走来,摇头一笑道:「你们第三小队......不对,应该说是你。」
他看向陆超,放低声音道:「裘山这夥人确实是胆大包天。」
「而你,竟然救了苏小姐,啧啧,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余勇语气感叹,脸色同时闪过後怕与庆幸,仿佛救下此人远比击毙裘山等人更为重要。
陆超闻言好奇更甚,一侧的陈晓更是有些抓耳挠腮,下意识催促道:「姨夫,那苏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你这小子....
」
瞪了他一眼,余勇略显犹豫。
旋即,左右看了一眼,他还是放低声音道:「苏小姐来自红枫庇护城。」
「她的父亲......便是如今的红枫城主。」
话音落地,陆超与陈晓都是脸色一震。
红枫庇护城?
那可是荒野上的超大型庇护城之一,严格说起来,并不比棱环城弱小,甚至地盘还要更大。
而不同於联盟国的律法,庇护城的城主就相当於是整座城圈的主宰,甚至连一些荒野大军阀也要忌惮。
正因如此,之前红枫庇护城申请加入联盟国的消息,才会成为各大新闻头条,每每有新的进展,都会引起许多关注。
「原来如此。」
陆超的疑惑彻底散去。
难怪之前巡防司给予任务结算时,有不少中级药剂是来自这位苏小姐资助。
同时,他终於也明白,为何向来高傲的阮辉,先前的眼神会那般阴翳。
敢情自己不仅是拿走了一份功劳。
同时,还让对方失去了一个结交更高人物的不菲人情?
思索间,就见余勇走近半步,看向自己的表情有些复杂与感叹。
「说起来,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若非是你,我们的伤亡说不定还会扩大数成.
,」
余勇感叹说道,眼神复杂,掠过不少情绪。
无论是正面潜入厂房,还是亲手击杀裘山,哪怕是他也没有太大把握。
继续拖延下去,也只会便宜阮辉等人,让刘副司长更加被动。
万幸,这些都被眼前的青年完成。
虽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裘山一夥伤势太重,实力大跌,还是对方用了什麽特殊手段,取巧完成。
总之,一切结果,都是众人目睹,是由眼前青年亲手完成,谁也无法抢走。
「其实也多亏杨队,若非是他帮衬,我也无法做到。」
出乎意料,陆超并未独揽功劳。
反而,是轻轻摇头,看向外面车队里其他被救治和搀扶的巡防员道:「而且,如果没有余大队长和其他兄弟的掩护,我们更不可能撑到现在。」
「这份功劳,应该属於每一个人。
「7
陆超坦然说道,有着自己的考虑。
没有杨望涛与其他巡防队员的帮助,他或许能诛杀裘山等人,但绝不会有这麽顺利。
而且,想到阮辉几人先前投来的冷然目光。
既然最大的功劳已经得手,那就没必要再去过分高调。
短时间内,他不想暴露【肾上腺素】的存在,只想多些自保底牌,以防万一。
「呵呵..
「」
余勇闻言有些诧异,但随後便是欣赏一笑,显然没想到他会这麽谦逊。
「难怪陈晓这小子常跟我提起你。」
「沉稳可靠,行事有度,他能遇到你这样的队友,也算是走运了。」
他摇头一笑,引得陈晓无奈挠头。
旋即,看出陆超的疲惫,余勇思索片刻,点头道:「今天你也辛苦了,一会儿先回去好好休息段时间。」
「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会如实上报刘副司长,为你和杨队长请功。」
他许诺道,当场批了一周的假期,没再多问之前潜入行动的具体细节。
既然结果是好的,等杨望涛醒来後再询问一番,那也不迟。
闻言,陆超也不扭捏。
虚弱状态下,他确实十分疲累。
「那就劳烦余大队长费心了。」
道谢一声,等到最後闲聊几句,他这才被陈晓搀扶离开。
左右看去,阮辉一行人不知何时离去。
其他巡防员虽是忙碌,但察觉到他走来,都是脸色佩服,一边让路一边主动打着招呼。
「杨队的伤你放心。」
「我问过了,医师说不算致命,休养半个月就能下床走动,慢慢恢复。」
路上,似是看出他的心思,陈晓低声说道。
陆超闻言点头,这才没再多问。
旋即,在一位随行医师的主动为他检查伤势,确认无误後。
接过两瓶恢复体力的营养药液,他这才提前众人一步,被陈晓开车护送离开。
一路上,街区昏暗,路人稀少。
红蓝灯光交错闪烁,不断行驶。
期间经过一处街道,可见一片狼藉,似是发生过某种袭击。
路灯杆倒塌在地,周围的店铺橱窗多是破碎,墙面有着不少弹坑划痕。
玻璃渣子洒落一地,好几具路人屍体躺在路边,此刻正有其他巡防小队在处理收尾,清理现场。
「竟然闹出这麽大的动静...
「」
陆超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想到行动之前所见的爆炸火光,眼神略微波动。
旋即,视线从那数具路人屍体上收回。
他拧开瓶盖,大口吞咽营养药液,藉此恢复体力,顺势擡头看向窗外夜空。
之前看见的那些冲天火光大多消失,天空又变成了一如既往的幽暗漆黑。
此刻路过一座焦黑高楼,可见消防司早已抵达,数辆消防车的水柱漫天喷洒,逐渐控制火势。
不少被爆炸波及的人群也在楼下紧急救治,被医护车载着离开。
一时间,红蓝灯光在街道之间不断穿梭,偶尔可见一些探照灯光撕裂黑夜,有浮空飞车从上空掠过。
铁环区像是历经了某种灾难,给人劫後余生之感。
「听我表姨夫说,之前有好几处高楼发生爆炸,应该是复国者在捣乱,目前局势已经被超能局控制。」
陈晓握着方向盘,为他解释道:「而且,按照先前通讯的情况来看。」
「苏小姐的安保在半途碰上了一队复国者,很可能是来接应裘山一夥的,最後被逼退,超能局和我们的人都去追踪了。」
是麽。
陆超释然,点了点头。
咕嘟咕嘟的吞咽声里,清凉的营养药液滑入腹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恢复加快数分。
巡防车一路向二号街区而去。
虽然还有个别人在路边浑水摸鱼,趁机打砸店铺,故意闹事,但却有其他被抽调的巡防小队陆续赶到,制止乱象。
一切都像是得到控制,城圈的乱象不再危急。
但是。
「复国者为何要这样做?」念头闪过,陆超升起一丝疑惑。
仅仅是为了接应裘山一夥,分散超能局的注意?
他暗自摇头,觉得不太可能。
纵然这与绑架苏小姐有关,也有其他更为稳妥的接应方式。
「或者说,裘山一夥与爆炸袭击都是烟雾弹。」
「复国者真正想要的,是其他东西?」
眼神一凝,再看向窗外。
陆超隐约觉得,棱环城的夜幕,好像变得更加深邃。
嗖!!
数辆浮空飞车盘旋长空,刺目的探照灯光向下照去。
巨大的白炽光柱一寸又一寸的挪动,似是要将整条水泥街区给完全照亮。
另外还有数十架无人机被人操控,在半空散开,直奔街头巷尾的各个角落。
踏踏踏踏!
连串脚步里,竟是还有超能局的精锐小队,和被抽调的巡防司成员四下散开,全副武装的冲入街区,似是在搜寻什麽。
霎那间,街道安静死寂,只剩下电子通讯的指令声音在各个小队的耳麦里响起。
「老严,人呢?」
咚!
忽地,一道周身明亮,流转武道气焰的人影飞奔而来,跃到街区广场中心,一辆停靠地面的浮空飞车处。
雄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他看向那正在指挥精锐小队,展开搜寻的中年男人。
「跑了。」
迎着他的目光,严组长沉默片刻,无奈摇头。
旋即,看向赶来的岳镇洪,他目光一凝,在其左肩位置停留。
「你的伤怎麽样?」
视线内,流转的武道气焰固然威势不凡,但仔细观察,可见对方左臂耸拉,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出现在肩膀位置,不断流下亢血。
「放心吧,死不了。」
岳镇洪敲言摆了摆誓,逐渐散去周身流转的武道气焰。
旋即,看向飞车旁的精锐小队,有投影光幕映照出九宫格的画面,那是愉寻小队传回的街区景象。
瞥见其中没有半点动静,他摇了摇头,有些感叹道:「不愧是复国者的人,连你我两人联誓,都没将他拦住。」
「看来,咱们这次失算了啊。」
严组长敲言沉默,也是暗自一叹。
谁能料到,那护送队伍里,竟然有人是无面者·莱戈斯假扮。
原本已经尽可能封锁消息,只等将东西送到联盟国总部,交给曜都的人就能将这个烫誓山芋给转移。
没想到,还是出了差错。
「继续找吧。」
摇了摇头,严组长压下情绪,沉声下令道:「他应该还在城内。」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东西找回!」
哗啦!
水花飞溅,有人影从环城江河内走出。
浓浓夜色里,河岸的路灯昏黄微弱。
他借幽暗环境的遮掩,缓缓爬到桥下岸边。
踏踏踏踏!
连串脚步声从河堤上方传来,似是有愉寻小队正在经过。
他当即屏住呼吸,同时调动基因源泉的力量,尽可能隐藏自己的生物热能,免得暴露。
最终,十数秒後。
脚步声远去,上方再无任何动静。
躲在桥下的人影松了口气,而後便发出急促的呼吸之声。
「呼...呼...呼...
「7
「超能局的这群メ家夥,果然有些实力。」
他胸剧烈起伏,隐约间其胸膛微微塌陷,一个凹陷半寸拳印留在左胸口的位置,几乎将他胸骨打断,险些震爆心脏。
此外还可见其右臂无力垂落,明显骨裂。
如此伤势换晓任何一位格斗者,都早已死亡,偏偏他还有余力,并未因此重伤跌倒。
「岳镇洪、严正艺..
「7
碧蓝的眼瞳掠过一丝冷光,莱戈斯暗自记下两人名字。
旋即,缓步走向桥下靠堤坝的一处角落。
可见有一怜棚布搭在这里,简乡遮住左右两面,一位流浪汉正躺在破烂的竹蓆长垫上休憩。
似有察觉,他睁眼醒来,坐起身子。
还不等开口询问是谁。
咻!
眉心血洞出现,一缕鲜血沿脸颊滑落。
休憩的流浪汉一下倒地,失去所有呼吸。
溢出的亢血渐渐将竹蓆染红,在夜色里显得更加深沉。
莱戈斯缓缓放下手臂,看也没看他一眼,反而是在确认周围无人後,将身侧的银色箱子拿到一处乾燥空地。
按照情报输入密匙,他将箱子缓缓打开,眼神闪过一丝期丫。
罗伯特的遗留之物。
若能得到..
「嗯?」
瞳孔一缩,打开的箱子映入眼里。
他死死看着眼前一幕,箱内竟是空空如也,什麽都不存在。
「东西呢?」
难以置信,他急忙擡起左誓,在那箱内摸索。
没有暗格,确确实实的空无一物。
东西呢?
脸色惊疑,而後震丼。
莱戈斯擡头看向桥面与河岸堤坝,只觉被人戏弄,满脸杀意。
我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