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楚远山的话,顾尘的目光落在了王总管身上,心里一沉!
相比前一刻。
王总管此刻那挺拔壮阔的身形,已然是变得干瘪佝偻……跟他家的老头子也没什么两样。
更重要的!
对方身上那玄灵九变的修为,赫然已是荡然无存,竟是生生废掉了!
“他修的是清远宗秘法。”
一旁,楚柔轻声解释道:“此法残缺,威力奇大,可后患更大,能在短时间内将修炼者的潜力压榨干净,获取极大的进境。”
“可……”
“终其一生,也便只能出手三次,三次之后,经脉燃尽,丹田气海破碎,成为废人。”
她的解释。
楚远山听得一清二楚,嘴角更是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意。
仇人就在眼前。
却无法亲手杀死。
他觉得……这是最背叛者最好,也是最残忍的惩罚!
“可惜了。”
顾尘皱眉。
他看得出来,此刻楚远山的状态……别说他了,楚柔出手,都能轻松干掉!
可偏偏。
已然废了的王总管做不到了。
“怎么会可惜呢?”
楚柔却看了顾尘一眼,轻声道:“这,就是我们要的结果啊。”
顾尘一怔。
又看了王总管几眼,发现对方苍老的面孔上,亦是没有任何遗憾不甘之色。
似乎……
他就是故意不杀楚远山,给对方留了最后一口气的!
“若只想让你死。”
“从你受伤之后,我有无数的机会……可这有什么意义呢?”
王总管缓声开口,声音嘶哑苍老,语气却带着幽幽之意,反问起了楚远山。
“你还没尝到我的痛苦,你还没有失去你所在乎的一切……我怎么能让你这么轻易去死?”
“我在你身边潜伏多年。”
“对你的性情颇为了解。”
他一脸讥讽地看着楚远山:“你自视甚高,寡义薄凉,连兄弟手足都算计……却唯独看重子女血裔,看重你亲手立下的基业!”
一指楚柔。
他的声音里亦是多了几分快意:“如今你的女儿,杀了你的儿子……你开不开心?”
楚远山身体一颤!
当场又是吐了一大口血!
“呵……呵呵呵……”
这次轮到王总管笑了,只是笑声里没有多少快意,只有无尽的恨意和悲怆。
“楚远山!”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不……这只是个开始!我们谋划了这么多年……这只是报复的第一步!”
盯着楚远山。
他神色中多出了几分残忍。
楚远山双目血红。
“孽障……你这个,孽障!!!”
深深吸了好几口气,他又是将那续命丹的药力压榨出了几分,才慢慢稳住了状态。
“孤不会放过你们……”
微微合上了双目,他语气很轻,可声音里的憎恶怨毒却很重。
“孽障,狗奴才……”
“孤虽然杀不得你们……可你们别忘了,孤还有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儿子……”
说到这里。
他竟似看到了一丝复仇的希望,又是振作了一些,死死盯着二人!
“他们!”
“会代替孤把你们……”
“父王说的是二姐?”
楚柔打断了他,轻叹道:“看来,你还真是喜欢她啊……连快死了都忘不了她。”
“她也是孤唯一的女儿!”
楚远山看着她,恶毒道:“在孤心中,她比你这个贱种重要了亿万倍!”
“我自然信的。”
楚柔不置可否,轻叹道:“就比如那次,她从太昊剑宗回来,当着你的面就要杀了我,父王你反而夸她杀伐果断,有女剑仙之风。”
“还有六哥。”
“那次他借口考校我的修为……若非王总管及时出手,我真的要被他杀了。”
说到这里。
她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父王可能不知道。”
“我生来就是个小心眼,很记仇,谁打了我骂了我欺辱了我……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二姐和六哥要杀我。”
“所以……我就想办法,把他们的头先摘了下来。”
说话间。
她朝着殿外看了一眼,奇道:“怎么还没到?他们不会误了时辰吧?”
“不会。”
王总管摇摇头,“他们等候多时了。”
说话间。
外间的浓浓夜色中,忽而闪过了一道黑影,将两个尺许方圆的木匣送到了殿内。
顾尘心中一凛!
那黑影的速度……竟是快得出奇,他连对方的长相都没看到!
此刻。
王座之上,楚远山死死盯着眼前的木匣,面若死灰。
两只木匣。
两颗人头。
一个面容秀丽,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惊愕,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
一个相貌和楚远山有几分相似,眉间残留着几分惊恐绝望,显然也死得很仓促。
“怎么做到的?”
顾尘一脸的震撼。
楚远山的这对子女,后者是太昊剑宗的内门弟子,前者更是圣院学员!
前者不提。
圣院可是北溟大洲的最高学府……竟然有人杀了他们的学员?
“摘星楼。”
楚柔轻声解释道:“一个很神秘的暗杀组织……给足了钱,他们谁都敢杀。”
摘星。
顾尘细细品着这两个字的含义,有些感叹。
星辰都敢摘。
何况是人的脑袋?
“很贵吧?”
“贵的很。”
楚柔叹道:“二姐和六哥身份特殊,想要摘他们的头……自然是天价。”
“看不出来。”
顾尘诧异道:“你那么有钱的?”
“公子觉得我像有钱人?”
“那你……”
“我没钱,大楚国有钱啊。”
顾尘:“?”
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大楚国的国库,不是空了么?”
“大楚国本身,就是财富。”
楚柔细声道:“在父王的努力下,大楚国运疆域辽阔,广袤无比……很值钱很值钱的。”
顾尘的表情顿时变得很精彩!
为了杀两个人……竟然把大楚国都卖了?
直到此刻。
他才彻彻底底明白了楚柔曾经的话中深意。
输赢,真的不重要!
因为从头到尾,她其实就真没想过要当这个大楚国君!
她真的就只是想要一个态度!
“孽障……你这个孽障……”
王座之上。
楚远山哆哆嗦嗦,死死盯着楚柔,眼中的震怒和怨毒几乎化作了实质!
“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