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烨正犯愁呢。
他本来就在琢磨,该用什么理由带这几个人出去转转。
这几个人虽然刚从昏迷中醒过来,脑子还不太清醒,但一个个都不是傻子。
尤其是红狼和佐娅,那警觉性,那观察力,糊弄不了。
他正想着,手机就震了。
工作人员的电话,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苏烨挂了电话,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他转过身,环顾了一圈房间里的几个人。
威龙站在窗边,正仰着头看外面的高楼,脖子快折成九十度了。
他的表情介于震惊和迷茫之间,嘴巴微微张着,眼神涣散,像是在看什么超出理解范围的东西,事实上也确实超出了。
他大概在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楼,这么宽的路,这么多的车。
红狼坐在床沿上,姿态倒是沉稳得多。
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茫然。
他盯着对面墙上那幅赛伊德的挂画看了半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佐娅靠在衣柜旁边,双臂抱在胸前,表情严肃,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
但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又飘回来,又飘出去,那副故作深沉的样子,其实就是在掩饰内心的震撼。
至于蜂医。
苏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抽了抽。
蜂医蹲在桌子前面,正对着一尊人头像仔细研究。
那是酒店房间里摆的装饰品,仿的是三角洲世界里的克劳迪乌斯半身像。
虽然不是真品,但做工精良,质感十足,远看几乎能以假乱真。
蜂医把脸凑得很近,鼻子都快贴到雕像上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雕像的表面,又缩回来,搓了搓指尖,感受那触感。
然后他又伸手,这次摸得更久了,从雕像的底座摸到顶部,从正面摸到背面,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他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什么严谨的科学实验。
苏烨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那人头像,和他以前在赛伊德桌子上见过的大红收藏品,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同样是半身像,同样的造型,同样的比例,连底座的花纹都如出一辙。
但触感不一样。
赛伊德桌子上那个,是真正的古董,材质特殊,入手温润,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历史厚重感。
而眼前这个,摸起来虽然也光滑细腻,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蜂医犹豫了。
他拿起那个人头像,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又翻回去,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他的手指在雕像的脸部摩挲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东西……”他喃喃自语,“看着像真的,摸着又不像……”
苏烨瞅了他一眼,差点没笑出声。
他转过头,朝佐娅使了个眼色。
佐娅愣了一下,然后眨眨眼,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她放下抱着的双臂,悄无声息地走到蜂医身后,弯下腰,凑近他的耳朵。
然后她伸出手,一把揪住了蜂医的耳朵。
“哎哎哎——!”
蜂医疼得叫出声,整个人猛地直起腰,手里的雕像差点飞出去。
他歪着头,顺着佐娅揪耳朵的方向歪,嘴里喊着:“疼疼疼!佐娅你干嘛!”
佐娅没松手,反而又拧了一下。
“看看你的样子,”她的声音又冷又硬,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劲儿,“真给咱们GTI干员丢人。”
蜂医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死死抱着那个人头像不放。
“GTI干员怎么了?”他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反驳,“干员就不能研究研究收藏品了?干员就不能有点追求了?
干员有人头像拿吗?”
佐娅被他这一串反问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办法反驳。
人头像。
那可是大红。
一百三十万的大红。
换她她也想拿。
佐娅的手不知不觉松了。
蜂医感觉到耳朵上的力道减轻,赶紧挣脱出来,抱着人头像往旁边挪了两步,警惕地看着佐娅,像是怕她抢似的。
威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终于从高楼大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眨了眨眼,指着蜂医怀里的人头像,好奇道:“蜂医哥,那东西很值钱吗?”
“值钱?”蜂医的声音高了八度,“这是大红!一百三十万,你问值不值钱?”
威龙“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苏烨。
“苏烨长官,”他的声音很认真,“你们这儿,这种大红多吗?”
苏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多,”他说,“多的是。你想要,回头送你几个。”
威龙的眼睛瞬间亮了。
红狼在旁边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站起来,走到蜂医面前,一把夺过那个人头像,放回桌上。
“别丢人了,”他的声音低沉,但带着一丝笑意,“这是仿品,不值钱。”
蜂医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红狼那张不容置疑的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苏烨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行了,”他说,“别研究那个了,有人请咱们去办点事,顺便带你们出去转转。”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带你们看看我的世界。”
几个人对视一眼。
威龙第一个冲出去,差点撞到门框上。
红狼沉稳地走在后面,但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佐娅整了整衣服,表情恢复了那副冷艳的模样,但眼底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蜂医走在最后,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个人头像。
“真是仿品?”他小声嘀咕。
苏烨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推了他一把。
“真是仿品。走吧,外面有真的。”
蜂医的眼睛一亮,脚步瞬间轻快了许多。
门在身后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