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法相打了个饱嗝。
一团黑灰色的浊气从它嘴里喷出来，喷了面具男满头满脸。
龙飞扬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气。
“你这长生殿的伙食不行啊。”
“养出来的鬼东西一股子下水道的味儿，塞牙。”
面具男“戌狗”往后退了两步。
引以为傲的万魂噬骨秘法，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成了别人的零嘴。
这特么还是人？
长生殿十二地支使者，横行天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你敢吞我长生殿的怨魂！”
戌狗厉声咆哮。
双手在胸前飞快结印。
地下岩洞的温度直线下降。
地心火池里的岩浆竟然开始结冰。
“本使要活剥了你！”
他袖口飞出十二杆黑色阵旗，插在祭坛四周。
阵旗迎风暴涨。
十二头青面獠牙的恶鬼虚影从旗面上爬出来。
月蚀坐在岩洞边的一块石头上。
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十三号，他要放大招了。”
“这老小子急眼了，你行不行啊？”
龙飞扬弹掉烟灰。
连看都没看那些张牙舞爪的阵旗。
迈开步子，径直走向白骨祭坛。
十二头恶鬼齐刷刷扑向他。
没等它们靠近。
龙飞扬身后的修罗法相抬起一只手。
像拍苍蝇一样，一巴掌呼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岩洞里回荡。
十二头恶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被这一巴掌拍得稀碎。
化作一地黑色的粉末。
十二杆阵旗齐齐折断。
反噬之力倒卷而回。
戌狗“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青铜面具掉在地上。
露出一张干瘪得皮包骨头的老脸。
龙飞扬走到祭坛前。
一脚踹翻了那口半透明的丹炉。
炉火熄灭。
里面快要成型的九转阴阳丹滚落出来，沾满了灰尘。
“我的仙丹！”
戌狗双眼通红，扑过去就要捡。
一只穿着帆布鞋的脚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戌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龙飞扬弯下腰，伸手拿起旁边玉盒里的回阳草。
纯阳之气扑面而来。
草叶上还有三道金色的纹路。
“成色还凑合。”
他把玉盒盖上，揣进兜里。
低头看着趴在地上抽搐的戌狗。
“你那破丹炼了也是浪费药材。”
“草我拿走了，你有意见？”
戌狗疼得浑身打摆子。
死死盯着龙飞扬。
“你拿了回阳草也走不出这神农窟！”
“长生殿的怒火，你承受不起！”
龙飞扬脚下用力。
把戌狗的手掌彻底踩成肉泥。
“我这人脾气不好，最烦别人拿背景压我。”
“长生殿算个什么东西。”
他抬起脚，准备直接结束这个废物的命。
就在这时。
地下岩洞剧烈震颤起来。
被打翻的丹炉里，突然冲出一道刺眼的血光。
血光在半空中交织，化作一个繁复的六芒星阵。
一股远超元婴期的恐怖威压从星阵中降临。
岩洞顶部的钟乳石扑簌簌往下掉。
月蚀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站起身。
“有大鱼来了。”
龙飞扬停下动作。
饶有兴致地看着半空中的六芒星阵。
星阵中央，空间被强行撕裂。
一个穿着紫金长袍的虚影缓缓浮现。
看不清面容。
但那股高高在上的气息，压得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
戌狗看到虚影，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
不顾手上的重伤，拼命磕头。
“恭迎尊者降临！”
“属下办事不力，求尊者恕罪！”
紫金虚影连看都没看戌狗一眼。
目光落在龙飞扬身上。
“修罗法相，太阴之体。”
“没想到这贫瘠的下界，还有这等有趣的猎物。”
虚影的声音自带回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龙飞扬掏了掏耳朵。
“出场费挺高吧？特效搞得这么花里胡哨。”
紫金虚影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上下打量着龙飞扬。
“你的肉身很强。”
“灵魂里还藏着秘密。”
“小子，我很欣赏你。”
虚影伸出一只手。
掌心悬浮着一枚散发着浓郁生机的血色丹药。
“做我的奴隶，吃下这颗长生丹。”
“本尊赐你永生。”
永生。
这两个字对修士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
多少老怪物为了多活几年，不惜灭绝人性，屠城血祭。
戌狗跪在地上，眼里满是嫉妒和狂热。
尊者竟然亲自赐下长生丹。
这小子简直是走了狗屎运！
月蚀走到龙飞扬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喂，人家招安你呢。”
“包吃包住还发长生不老的药，条件不错啊。”
龙飞扬从兜里摸出烟盒。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打火机窜起火苗。
他吸了一口，吐出青灰色的烟圈。
隔着烟雾看着半空中的紫金虚影。
“让我给你当狗？”
龙飞扬夹着烟，指了指地上的戌狗。
“就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
紫金虚影语气傲慢。
“他只是个低贱的残次品。”
“你不同。”
“做本尊的奴隶，你将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世间一切法则，由你改写。”
龙飞扬笑了。
笑得很开心。
他把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画大饼的技术倒是一流。”
“可惜。”
“我这人胃口不好，吃不了你画的饼。”
话音刚落。
龙飞扬毫无预兆地暴起。
没有动用真气。
全凭纯粹的肉身力量，双腿在地上一蹬。
坚硬的岩石地面被踩出一个深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拔地而起。
直奔半空中的紫金虚影。
“放肆！”
紫金虚影怒喝出声。
区区一个下界蝼蚁，竟然敢对尊者动手。
他抬起手，一道手臂粗的血色雷霆劈向龙飞扬。
龙飞扬不躲不闪。
任由血雷劈在肩膀上。
衣服碎裂。
连块皮都没破。
他在半空中拧腰转身。
抡起右拳。
暗红色的修罗真气在拳头上凝聚到极点。
一拳砸在紫金虚影的脸上。
砰。
拳头穿透了虚影的脑袋。
紫金虚影剧烈闪烁，差点当场崩溃。
“你敢伤本尊分身！”
虚影发出愤怒的咆哮。
龙飞扬一把薅住虚影的衣领。
硬生生把他从半空中拽了下来。
重重砸在白骨祭坛上。
祭坛四分五裂。
骨头渣子飞得到处都是。
“一口一个本尊，装什么大尾巴狼。”
龙飞扬骑在虚影身上。
拳头雨点般砸了下去。
一拳。
两拳。
十拳。
没有花里胡哨的法术。
全是拳拳到肉的物理超度。
紫金虚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只是个跨界降临的投影，力量本就有限。
遇到龙飞扬这种不讲道理的莽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住手！”
“本尊乃长生殿天罡尊者！”
“你若杀我分身，本体必将你碎尸万段！”
龙飞扬停下手。
甩了甩拳头上的血色光粒子。
“天罡尊者是吧。”
“行，我记住了。”
他站起身，一脚踩在虚影的胸口。
“回去告诉你那本体。”
“洗干净脖子等着。”
“过几天，我去长生殿总部，亲自教他怎么做人。”
脚下用力。
砰。
紫金虚影被彻底踩爆。
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六芒星阵随之破碎。
地下岩洞恢复了平静。
戌狗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
他引以为傲的尊者。
无敌的象征。
被这个男人骑在地上打成了马赛克。
这世界疯了。
龙飞扬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到戌狗面前。
“你主子跑了。”
“现在轮到你了。”
戌狗拼命往后缩，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别杀我！”
“我知道长生殿的秘密！”
“我知道林卫国的下落！”
龙飞扬停下脚步。
“哦？”
“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