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飞扬的话音在望江楼内回荡。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些被他点出的阴影里,没有任何动静。
死寂。
死寂得让人窒息。
姜无道身体紧绷,他死死盯着那几个角落。
那些是叔叔最精锐的死士。
他们身经百战,训练有素。
现在,他们像一群被吓破胆的耗子。
姜北冥脸色越来越沉。
他活了八十多年,从未遇上这般挑衅。
他的死士,是他最锋利的獠牙。
现在,獠牙却不敢露出。
“看来,是要我请了。”龙飞扬轻叹一声。
他摇了摇头,对这种拖沓感到不耐。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弹了一下。
“嘣!”
一声细微的脆响,瞬间传开。
望江楼的屋顶,传来一阵闷哼。
一团黑影直坠而下。
“砰!”
那黑影重重砸在红木圆桌边缘,然后滚落在地。
那是一个黑衣人,胸口塌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挣扎了一下,便没了声息。
眉心同样有一个细小的血洞。
和之前那个“大厨”一模一样。
陈梦辰惊呼一声,捂住了嘴。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红药身体微微一颤,她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龙飞扬没有看那个倒地的人。
他的食指再次轻弹。
“嘣!”
又是一声脆响。
这次,声音来自包厢角落的屏风后。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
一个黑衣人从屏风后倒飞出来。
他撞穿了数层实木屏风,最终撞上墙壁。
身体缓缓滑落,一动不动。
他的眉心,也多了一枚血洞。
姜无道呼吸急促。
他亲眼看着两名死士,在龙飞扬弹指间毙命。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是何等的手段?
姜北冥身体不再稳如泰山。
他放在桌上的两颗核桃,滚落下来。
发出“咚咚”的轻响。
他看向倒地的死士。
又看向龙飞扬。
他身体颤抖,显出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绝望。
八大死士。
姜家培养了三十年的底牌。
在龙飞扬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还有五个。”龙飞扬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弹指的动作没有停。
“嘣!”
“嘣!”
“嘣!”
脆响接连不断。
每一次脆响,都伴随着一个黑影的倒地。
或是从梁上,或是从暗格,或是从地板下。
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已命丧黄泉。
他们的死状,完全相同。
眉心血洞。
死不瞑目。
整个望江楼,只剩下龙飞扬弹指的声音。
以及黑影倒地的闷响。
陈梦辰已经完全呆住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震惊?恐惧?还是……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大无数倍。
红药身体绷得更紧了。
她知道龙飞扬很强。
但她没想到,他强到了这种地步。
弹指杀人。
这已经不是武者的范畴。
这是……神鬼莫测的手段。
“最后一个。”龙飞扬轻声说道。
他的食指,指向姜北冥身后的高大花瓶。
那里,确实藏着一个人。
那人被点破行藏,身体猛地一颤。
他知道,自己躲不过了。
他猛地从花瓶后跃出,手中短刀寒光一闪。
他没有逃。
他选择了进攻。
这是死士的荣耀。
也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短刀直刺龙飞扬咽喉。
速度极快。
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龙飞扬只是轻描淡写地抬了抬手。
食指再次轻弹。
“嘣!”
那短刀在距离龙飞扬咽喉一寸处,寸寸碎裂。
刀尖化为齑粉。
茶水飞溅。
那死士身体僵硬在原地。
眉心血洞。
他保持着前冲的姿势,然后,缓缓倒地。
“砰!”
望江楼内,一片死寂。
八大死士,尽数毙命。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姜无道双腿发软,差点跌坐在地。
他看着满地尸体,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恐惧。
彻骨的恐惧。
他从没想过,姜家最引以为傲的八大死士。
在一个人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姜北冥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靠在椅背上,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灰败。
他的宗师气场,已经荡然无存。
他的底牌,碎了。
彻彻底底的碎了。
龙飞扬收回手,他拿起桌上那杯凉茶。
他轻轻抿了一口。
“这茶,真是凉透了。”
他看向姜北冥,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现在,是不是该上热菜了?”
姜北冥没有回答。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龙飞扬。
他知道,自己惹上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一个他根本无法匹敌的存在。
他姜家,完了。
龙飞扬放下茶杯。
他站起身。
他走到姜北冥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姜北冥的肩膀。
“老头,你现在,还有什么底牌?”
姜北冥身体,猛地一颤。
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响。
他只觉一股巨大压力,从龙飞扬身上涌来,他瞬间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