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四十五分,陆时衍的车准时停在苏砚公寓楼下。
他没有按喇叭,也没有打电话,只是将车熄了火,靠在驾驶座上,安静地等着。车窗开了一条缝,初秋的晨风灌进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和一丝凉意。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随意——这是刻意营造的“商业顾问”形象,不像律师那样一板一眼,但依然保持着一个专业人士该有的体面。
副驾驶上放着一杯热咖啡和一份早餐三明治,用保温袋裹着,还冒着热气。
七点五十八分,公寓大堂的门开了。苏砚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外套,内搭黑色高领衫,长发挽成一个低马尾,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要去发布新产品的科技公司CEO,更像是一个要去参加重要谈判的外交官——优雅、冷静、滴水不漏。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看到座位上的早餐,愣了一下,然后弯腰拿起,坐进车里。
“你几点起的?”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六点。”陆时衍发动车子,“不算早。你呢?”
“没睡。”苏砚咬了一口三明治,咀嚼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强迫自己进食,“脑子里一直在过今天的流程,睡不着。”
陆时衍没有说“你需要休息”之类的废话。他了解苏砚——这个女人在高压状态下不需要别人的关心,她需要的是同伴的信任和配合。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说:“我也过了一遍。你的流程没问题,关键是现场的应变。方晴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技术部老周带了六个人,伪装成会场安保,实际上负责监控所有网络信号和异常设备。”苏砚喝了一口咖啡,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苦得她皱了皱眉——但这是她需要的,苦味能让她保持清醒,“另外,你让我查的那辆灰色SUV,方晴查到了。车主是一个叫林建国的中介,名下挂了十几辆车,全是租给别人的。昨天下午,那辆车被一个叫‘王浩’的人租走,租期三天。王浩的身份证是假的。”
“果然。”陆时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周远衡不会亲自出面,但会派一个可以随时抛弃的棋子来执行。今天的发布会,这个人很可能会混在媒体或者观众里。”
“你有什么建议?”
“别怕。”陆时衍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沉稳得像一潭深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我会给你信号。”
苏砚没有说话,只是将咖啡杯握得更紧了一些。
车子在早高峰的车流中缓慢穿行。城市的街道上挤满了赶着上班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相似的疲惫和急切。苏砚看着车窗外那些行色匆匆的面孔,忽然想起十二岁的自己,背着书包走在陌生的城市街道上,身边没有一个认识的人,口袋里只有母亲留下的几百块钱。
那时候她以为那就是人生最难的时刻了。
现在回头看,那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艰难,是在你拥有了一些东西之后,有人想要把它们全部夺走。
八点四十分,发布会会场。
会场设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宴会厅,能容纳三百人。苏砚的公司包下了整个二层,从电梯到宴会厅沿途设置了安检通道,每一个入场的人都要经过金属探测和身份核验。
陆时衍和苏砚从员工通道进入后台,没有经过主入口。方晴已经在后台等着了,手里拿着对讲机,表情紧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苏总,媒体已经全部入场,一共四十七家,一百二十三人。观众席还有大约两百人,包括投资人、合作伙伴和行业专家。”方晴快速汇报,“安检没有发现异常物品,但有一个人引起了安保组的注意。”
“什么人?”
“一个自称是‘科技自媒体’的年轻男人,证件是某家不知名的小网站。但他带的设备很奇怪——不是普通的相机或录音笔,而是一个改装过的信号发射器。”方晴将一张照片递给苏砚,“老周截获了他设备的信号频率,发现和上次您被跟踪时那辆车的通讯频率高度相似。”
苏砚接过照片,照片上的男人二十七八岁,长相普通,放在人群里绝对不会被多看一眼。但正是这种“普通”,才是最危险的伪装。
“让他进来。”苏砚将照片还给方晴,“不要打草惊蛇。老周能全程追踪他的信号吗?”
“能。”方晴点头,“他的信号发射器只要开机,老周就能定位到他的精确位置,并且可以实时监听他发送的内容。”
“很好。”苏砚转头看向陆时衍,“你怎么看?”
陆时衍拿过照片,仔细看了看那个男人的脸,然后摇了摇头:“我不认识这个人,不是周远衡的学生,也不是他常用的外围人员。应该是临时雇佣的。”
“也就是说,他只是一个工具,就算被抓了也咬不出周远衡。”
“对。”陆时衍将照片还给方晴,“但我们可以通过他反向追踪雇佣他的人。周远衡再谨慎,也不可能完全切断所有中间环节。只要顺着这条线往上摸,总有一个节点会露出破绽。”
后台的挂钟指向八点五十五分。还有五分钟,发布会就要开始了。
苏砚站在镜子前,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妆容和着装。白色的西装外套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和她耳垂上的珍珠耳钉相得益彰。她要让所有人看到——她不是那个被侵权案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受害者,而是一个从容、自信、掌控全局的商业领袖。
“苏总,时间到了。”方晴提醒。
苏砚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舞台入口。陆时衍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让人觉得过于亲密,又能在任何突发状况下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舞台上的灯光亮起,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各位来宾、媒体朋友们,欢迎参加苏氏科技新品发布会。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苏氏科技创始人兼CEO——苏砚女士!”
掌声雷动。
苏砚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将她白色的西装照得几乎在发光。她走到舞台中央的演讲台前,双手撑在演讲台两侧,微微仰头,露出一个自信而温暖的笑容。
“谢谢大家。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来到今天的发布会。”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过去三个月,苏氏科技经历了一些波折。我们的核心专利遭到了侵权,我们的技术团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甚至有人预言苏氏科技将在这场专利战中一蹶不振。”
台下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但没有人想到她会这么坦然地公开说出来。
“但是,”苏砚的语气一转,变得更加坚定,“今天我要告诉大家的是——苏氏科技不仅没有倒下,我们还将在今天发布一项全新的技术方案。这项方案,将彻底改变AI在动态数据加密领域的应用边界。”
她按下演讲台上的遥控器,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技术架构图。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那些懂技术的投资人和行业专家一眼就看出了这张架构图的分量——这不仅仅是一个产品的升级,而是一个全新的技术范式。
苏砚开始讲解。她的语速不快不慢,每讲到一个技术节点,都会停下来确认台下是否跟上了她的思路。她讲得很专业,但又不至于让非技术背景的听众完全听不懂。这是一种极其难得的表达能力,也是她能从一个白手起家的创业者,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重要原因。
陆时衍站在舞台侧面的幕布后面,透过缝隙看着台上的苏砚。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苏砚的脸上,而是不断地扫视着台下观众席的每一个角落。他在找那张照片上的脸,找任何可疑的动作,找任何不正常的眼神。
方晴通过对讲机低声汇报:“陆律师,老周那边有发现。那个男人的信号发射器已经激活,他正在向外部发送加密数据。老周正在破解,需要三到五分钟。”
“让他抓紧。”陆时衍压低声音,“苏砚的讲解还有大约十分钟才会进入‘漏洞’部分。那个男人应该会在漏洞出现的时候开始行动。”
“明白。”
舞台上,苏砚已经讲完了架构图的第一部分,开始进入第二个模块——算法层的参数初始化设计。
这是她故意植入的第一个漏洞。
台下的技术人员们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皱眉,有人若有所思。苏砚注意到观众席第五排靠左的位置,有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在听到参数初始化设计的时候,身体明显前倾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正常的坐姿。
那个人的反应太敏锐了,不像是普通的行业专家,更像是某个团队派来“验货”的技术间谍。
苏砚不动声色地继续讲解,语气和节奏没有任何变化。但她心里已经给那个人打上了一个标记——待会儿要重点盯防的对象。
“接下来,我要讲的是本次新方案中最核心的部分——数据传输的加密协议。”苏砚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传统的加密协议采用的是静态密钥,而我们在这一版方案中,引入了动态密钥生成机制……”
台下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动态密钥是当前AI加密领域最前沿的方向,如果苏砚的方案真的解决了动态密钥的稳定性问题,那将是一个里程碑式的突破。
苏砚知道,她接下来要讲的,就是第二个漏洞所在的位置。
她看了一眼舞台侧面。陆时衍正站在那里,右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意思是老周已经完成了信号破解,可以随时收网。
苏砚微微点头,继续讲解。
“我们的动态密钥生成机制,核心逻辑如下……”
她讲得很详细,详细到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工程师都能根据她的描述,还原出大致的算法框架。这是她故意的——她要让那个“验货”的人确信,这个方案是真实的、有价值的。
台下,那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悄悄拿出了手机,在桌子下面快速地打了几个字,然后发送出去。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发送消息的同一时刻,会场角落里的一个黑色盒子闪了一下微弱的红光。
老周截获了那条消息。
“陆律师,消息内容已破解。”老周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方案属实,三处漏洞已确认。可以动手。’接收方是一个境外服务器IP,我们正在反向追踪。”
陆时衍的嘴角微微上扬。
鱼,上钩了。
他走出幕布,假装不经意地走到观众席最后一排,在一个空位上坐下。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到整个观众席的全貌。
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还在低头看手机,似乎在等待下一步指令。而那个拿信号发射器的“自媒体”男人,则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摸着一个长条形的物体。
陆时衍的目光在那个长条形物体上停留了两秒。
不是枪——今天的安检很严格,金属探测不可能漏掉枪支。但那个物体的形状,像是一把被拆解的刀,或者某种尖锐的工具。
“方晴。”陆时衍压低声音对着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说,“第三排靠过道,穿灰色卫衣的男人,口袋里有东西。安排两个人盯住他。”
“收到。”
苏砚的讲解进入尾声。她讲完了三个漏洞,也讲完了方案的其余部分,最后用一个宏大的愿景收尾:“苏氏科技相信,技术不应该成为少数人的特权,而应该是全人类共同的财富。我们将继续坚持开放、共享的理念,与行业同仁一起,推动AI技术的健康发展。”
台下掌声雷动。
苏砚微笑着鞠躬,转身走下舞台。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她看到第三排那个穿灰色卫衣的***了起来,快步走向舞台侧面。
他的目标不是舞台上的苏砚——苏砚已经下台了。他的目标是舞台侧面的设备间,那里存放着发布会的所有技术资料,包括苏砚刚才展示的那份新方案的完整文档。
“鱼饵被咬了。”方晴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各单位注意,灰色卫衣男正在向设备间移动,准备收网。”
陆时衍站起身,快步走向舞台侧面。他要亲眼看着这个人被控制住,确保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意外。
灰色卫衣男推开设备间的门,闪身进去。不到三秒钟,里面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老周带着两个技术员从设备间的另一扇门冲了进去,将灰色卫衣男按在地上。那个男人的口袋被翻开,里面果然是一把被拆解的陶瓷刀——金属探测仪探测不到,但足够锋利。
“抓到了。”老周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这家伙身上还有一张门禁卡,是苏总办公室的复制卡。”
陆时衍走进设备间,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灰色卫衣男。那个男人的脸被压在地板上,表情扭曲,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解脱。
“谁派你来的?”陆时衍问。
灰色卫衣男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你不说我也知道。”陆时衍蹲下身,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压迫感,“周远衡给你多少钱?十万?二十万?为了这点钱,你要背一个商业间谍的罪名,值得吗?”
灰色卫衣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依然没有开口。
陆时衍站起身,对老周说:“把他交给警方。另外,把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也控制住,他负责‘验货’,应该知道更多内情。”
“明白。”
陆时衍走出设备间,看到苏砚站在走廊尽头,正和方晴说着什么。她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但陆时衍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走过去,脱下西装外套,披在苏砚肩上。外套上有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香水味,像一个无声的拥抱。
“结束了?”苏砚抬起头看他。
“第一回合结束了。”陆时衍说,“但周远衡不会就这么认输。他还有后手。”
苏砚点点头,将西装外套裹紧了一些。
“我知道。”她说,“但至少,我们赢了一步。”
她看向窗外,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很低,像一块巨大的幕布压在头顶。但云层的边缘有一道细细的光线,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努力地想要透出来。
“陆时衍。”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有话要对我说。”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是什么?”
陆时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不是他平时在法庭上的那种职业化的微笑,而是一种很真实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等真的结束了再说。”他说,“现在说,我怕你分心。”
苏砚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也笑了。
“好。”她说,“那我等着。”
走廊的另一头,方晴正在指挥技术员们处理后续事宜。老周带着人把灰色卫衣男和黑框眼镜男押出了会场,媒体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另一个方向——苏砚的团队提前安排了几家关系好的媒体,在他们离开的时候拍了照片,但刻意模糊了被捕者的面部。
这是苏砚和陆时衍商量好的策略——让媒体知道有人试图窃取商业机密,但不公开具体是谁派来的。这样既能给周远衡施加压力,又不会打草惊蛇,让他有机会销毁证据。
发布会结束后的记者提问环节,苏砚重新回到舞台上,回答了十几个问题。她的表现无可挑剔——既展现了技术实力,又展现了领导力,还在不经意间透露了“公司已经掌握了窃密者的相关信息,将依法追究其责任”的信息。
这句话通过媒体传出去,周远衡一定会看到。
陆时衍站在舞台侧面,看着苏砚在聚光灯下侃侃而谈的样子,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法庭上见到她的场景。那时候她坐在被告席上,面对着他咄咄逼人的质证,眼神里没有一丝退缩。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
但他没想到的是,她会变得如此重要。
重要到,他开始害怕。
不是害怕失败,而是害怕她会受伤。
陆时衍将这个念头压回心底,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会场的安保上。发布会还有最后十分钟,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放松警惕。
果然,就在苏砚回答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方晴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陆律师,老周那边有新发现。那个灰色卫衣男的手机里有一条未发送的消息,收件人是周远衡的私人号码。消息内容是——‘任务失败,但证据已转移。’”
陆时衍的心猛地一沉。
“证据已转移”是什么意思?灰色卫衣男在被抓之前,已经把什么东西传出去了?
他快步走到老周身边,老周正在分析灰色卫衣男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那条未发送的消息,时间戳是灰色卫衣男被抓前三分钟。
“他没有发出去。”老周指着屏幕,“信号被我们干扰了,这条消息卡在了发送队列里。但他说的‘证据已转移’,应该不是指这条消息,而是指他在这三分钟里做了什么别的动作。”
陆时衍脑子飞速运转。灰色卫衣男被抓前三分钟,正是苏砚在台上回答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那三分钟里,设备间里只有灰色卫衣男一个人——老周他们是在他进入设备间之后才冲进去的。
在那三分钟里,他做了什么?
陆时衍冲进设备间,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设备间不大,只有二十平米左右,放着几台服务器、一台投影仪、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他的目光落在桌子上。
桌子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是发布会用来播放幻灯片的。笔记本电脑的USB接口上,插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U盘。
“方晴!”陆时衍喊道,“立刻切断这台电脑的网络连接!现在!”
方晴的动作很快,但当她拔掉网线的时候,屏幕上已经显示出了“文件传输完成”的提示。
那个U盘里装的是自动运行的恶意程序,灰色卫衣男插入U盘的瞬间,程序就开始将电脑里的所有文件——包括苏砚今天发布的新方案的完整技术文档——上传到了境外服务器。
老周的脸色变得煞白:“陆律师,文档……被传出去了。”
陆时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周远衡比他们想象的更谨慎,也更狡猾。灰色卫衣男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用他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同时用U盘里的恶意程序窃取文档。
当他们都在关注“抓人”的时候,文档已经被无声无息地偷走了。
“追。”陆时衍睁开眼睛,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被激怒后的冷静,“老周,你能追踪到那个境外服务器的地址吗?”
“能,但需要时间。”老周已经开始敲击键盘,“对方用了多重跳板和加密,至少要两个小时才能破解。”
“两个小时。”陆时衍喃喃自语,“太久了。”
他转身走出设备间,看到苏砚正从舞台上走下来。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当她看到陆时衍的脸色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她问。
陆时衍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了四个字:
“文档被偷了。”
苏砚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苍白,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站在走廊中央,身边是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和媒体记者,但她像是一根钉子一样钉在那里,纹丝不动。
“那就追回来。”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苏砚的东西,没有人能轻易拿走。”
陆时衍看着她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他没有看到恐惧,没有看到慌乱,只看到了一种燃烧着的、不屈不挠的决心。
那一刻,他心里那个一直不敢面对的问题,忽然有了答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