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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联络各方

    风雪在索恩身后渐渐远去。

    他一个人走在北境的冰原上,脚下的雪咯吱咯吱地响。胸口那道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用刀子在伤口边缘慢慢划。但他没有停下来,只是继续向前走。

    向那座他离开了五年的城。

    冰雪王国的王城,霜语要塞。

    远远看到要塞轮廓的时候,索恩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那座城太雄伟——虽然它确实雄伟,灰白色的城墙从冰原上拔地而起,高得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顶。城墙上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座箭塔,箭塔顶端燃着永不熄灭的烽火,那些火焰在风雪中跳动,像一只只眼睛。

    他停下脚步,是因为那些烽火下面,有人在战斗。

    喊杀声顺着风传过来,断断续续,但能听出那是一场真正的厮杀。火光、雷光、冰晶炸裂的光芒在城墙上交替闪烁,时不时有人从城墙上坠落,摔进城墙下的雪地里,再也没有爬起来。

    索恩的眉头皱起来。

    他离开的时候,霜语要塞正在和静默者谈判。那些人说,只要交出几个“通敌者”,静默者就愿意退兵。他那时候不同意,和那些人吵了一架,然后摔门而出,去了北境深处找陈维。

    现在他回来了。

    谈判已经谈崩了。

    索恩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向要塞跑去。他跑得很快,快得身后的雪都被带起来,在风中飞舞。风暴回响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那些雷电在血管里跳跃,让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靠近城门的时候,他终于看清了那些攻击者。

    不是静默者。

    是穿着冰雪王国军装的叛军。

    领头的那个人,索恩认识。

    他叫埃里克的年轻人,曾经是他的副官。五年前索恩离开的时候,埃里克追出城门,拉着他的马缰绳问他:“队长,你真的要走吗?那些人冤枉你,你就这么走了?”

    索恩那时候没有回答。他只是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然后骑马走了。

    现在埃里克站在城门前,手里握着一柄缠绕着雷电的战斧,正在指挥叛军攻城。那些雷电的用法,是索恩亲手教他的。

    城墙上,忠于王室的守军正在拼死抵抗。冰晶回响的法师们在城墙上来回奔跑,每一次挥手就有一片冰锥射向城下的叛军。风暴回响的战士们在城门口结成阵型,用雷电挡住叛军的每一次冲击。

    但他们撑不了多久。

    叛军太多了。

    索恩冲进战场。

    他的双手张开,风暴回响的力量全力涌出。那些雷电不是射向叛军,而是在他周身凝聚,形成一个巨大的雷暴漩涡。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

    炸开。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把靠近他的十几个叛军同时掀翻在地。他们倒在雪地里,浑身抽搐,嘴里冒着烟,但还活着。索恩没有杀他们,只是让他们暂时失去战斗力。

    “埃里克!”他吼。

    那个年轻人转过身来。

    他看到索恩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住了。那柄战斧从他手里滑落,掉在雪地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队……队长?”他的声音发颤。

    索恩向他走过去。每一步都踏得很重,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要背叛?”

    埃里克看着他,看着那张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怒火。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他的眼睛变了。

    那双原本蓝色的眼睛,突然变成了灰色。

    空洞的、死寂的灰色。

    索恩的心猛地一沉。

    他见过这种眼睛。在被“无言者”操控的那些人脸上见过。

    埃里克捡起那柄战斧,向他冲过来。速度快得离谱,快得根本不像是人类。那柄战斧上缠绕的雷电比刚才更亮,更刺眼,那是风暴回响的“雷暴审判”——索恩亲手教他的,他太熟悉了。

    索恩没有躲。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曾经追出城门的年轻人向自己冲来。

    战斧劈下的瞬间,索恩侧身躲开,右手成拳,一拳砸在埃里克的胸口。那一拳没有用全力,但足够把他打得倒飞出去,摔在雪地里。

    埃里克挣扎着爬起来,又冲过来。

    索恩又把他打飞。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埃里克每次被打倒,都会爬起来,再冲过来。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那种空洞的、机械般的杀意。

    索恩的心在滴血。

    他知道埃里克不是自愿的。他知道那个年轻人被控制了。他知道——

    但他没办法在战场上唤醒他。

    第六次冲过来的时候,索恩没有打飞他。他迎上去,双手抓住埃里克握斧的手腕,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在雪地里翻滚。

    雷电在他们身上跳动,烧焦了衣服,烧伤了皮肤。但索恩没有松手。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双灰色的眼睛,用沙哑的声音喊:

    “埃里克!你他妈给我醒过来!”

    那双眼睛没有反应。

    “你还欠我一顿酒!”索恩吼,“你他妈说好的,等我回来就请我喝酒!你忘了吗?”

    那双眼睛依然没有反应。

    索恩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那不是血,而是风暴回响的力量反噬的征兆。他太愤怒了,太悲伤了,那些雷电在他体内乱窜,撕扯着他的血管,撕裂着他的肌肉。

    但他没有松手。

    “埃里克——”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给我听着。你是我的兵。我带的兵,没有一个孬种。你给我醒过来。”

    那双灰色的眼睛,突然颤抖了一下。

    只是颤抖了一下。

    但索恩看见了。

    他看见埃里克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那些灰色的雾气在翻滚,在撕裂,在——

    消散。

    埃里克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那双眼睛恢复了蓝色,但那双眼睛里,全是泪水。

    “队……队长……”他喊,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我杀了人……我杀了自己人……我——”

    索恩一把抱住他。

    “闭嘴。”他说,“那不是你。”

    埃里克在他怀里痛哭。那哭声像一个孩子,像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孩子。

    城墙上的战斗还在继续。叛军失去了指挥官,开始混乱。忠于王室的守军抓住机会,从城墙上冲下来,把他们包围起来。

    那些叛军扔掉武器,跪在雪地里,双手抱头。

    他们大多数也是被控制的。和埃里克一样,被“无言者”操控,被当作棋子。

    索恩站起来,扶着埃里克。他看着那些跪在雪地里的叛军,看着那些空洞的眼睛慢慢恢复清明,看着那些人在清醒过来的瞬间痛哭失声。

    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

    松开,又握紧。

    “埃里克。”他说,“那个操控你们的人,在哪?”

    埃里克抬起手,指向北方。

    那里,有一道灰白色的光。

    那光芒中,站着一个人形。

    不是人,是“无言者”。比他们在第七号裂缝遇到的那个更大,更强,更冷。

    它在看着这边。

    在笑。

    索恩松开埃里克,向那道光芒走去。

    “队长!”埃里克喊,“你要干什么?”

    索恩没有回头。

    “还债。”他说,“你欠我的酒,等我回来喝。”

    他冲了上去。

    风暴回响的力量全力涌出,那些雷电在他周身跳动,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他整个人被雷电包裹,像一颗坠落的流星,向那道灰白色的光芒撞去。

    无言者迎上来。

    两道光芒碰撞的瞬间,半个天空都被照亮了。

    东境。

    塔格和伊万走在沙漠里。

    这里的雪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黄沙,和被风吹得呜呜作响的沙丘。太阳挂在头顶,毒辣辣的,晒得人头皮发麻。

    伊万跟在塔格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他的嘴唇干裂了,喉咙像火烧一样疼,但他没有吭声。他只是看着塔格的背影,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左袖在风中晃动。

    “还要走多久?”他问。

    塔格没有回答。他只是停下脚步,蹲下来,把手按在沙地上。

    永眠回响的力量从他掌心渗入地下,向四面八方扩散。那些力量像无数条无形的触须,在沙土中穿行,触摸着那些沉睡在地底的——

    骸骨。

    很多骸骨。

    有人的,有骆驼的,还有一些根本叫不出名字的生物的。它们都在沉睡,都在等待。

    塔格站起来,继续向前走。

    “快了。”他说。

    伊万跟上去,想问什么,但还没开口,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不是一匹两匹。

    是很多匹。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多得像潮水。

    塔格停下脚步,把伊万挡在身后。他的右手握紧那柄短剑,眼睛眯起来,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影。

    沙盗。

    他们骑着骆驼,挥舞着弯刀,从沙丘后面冲出来。那些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刀身上刻着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发光——

    万物归一會的标记。

    塔格的眉头皱起来。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沙盗。是被喂了“东西”的。那些纹路在发光,在跳动,在吸取他们的生命力,换取短暂的疯狂和力量。

    “躲我后面。”他说。

    伊万拔出短剑,站在他身后。他的手在抖,但没有退。

    第一批沙盗冲过来。

    塔格迎上去。

    他的速度快得离谱,快得根本不像一个断了左臂的人。短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斩断第一个沙盗的弯刀,然后剑锋一转,刺进那人的胸口。

    那人从骆驼上摔下来,摔在沙地里。他的眼睛还睁着,但那光芒正在消散。他身上那些纹路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散了。

    塔格没有停下来。

    他冲向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短剑在他手中舞成一片光影,每一下挥出,都有一个沙盗从骆驼上摔下来。

    但那些沙盗太多了。

    第五个沙盗冲破了塔格的防线,向伊万冲去。

    伊万咬着牙,举起短剑。

    那沙盗的弯刀劈下来,伊万用剑挡住。刀和剑碰撞的瞬间,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虎口裂开,血流出来。

    但他没有退。

    他用尽全身力气,把弯刀顶开,然后向前一刺。

    短剑刺进那沙盗的肚子。

    那人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肚子上的剑,看着剑身上那淡淡的光晕。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然后他倒下了。

    伊万站在那里,大口喘着气。他的手还在抖,但他握紧那柄剑,没有松开。

    塔格回头看他,看了一眼。

    “走。”他说。

    他向沙丘后面跑去。

    伊万跟在后面。

    他们跑过沙丘,跑过一片干涸的河床,跑过一座废弃的神庙。身后,那些沙盗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塔格在那座神庙前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些破败的石柱,那些风化了的雕像,那些刻在墙上的古老文字。那些文字,他认识。

    “进去。”他说。

    伊万冲进神庙。

    塔格最后一个进去,然后转身,右手按在石门内侧的凹槽里。

    永眠回响的力量全力涌出。

    那些沉睡在地底的骸骨,开始苏醒。

    一只骨手从沙土中伸出来。

    然后是两只,三只,十只,一百只。

    那些骸骨战士从地底爬出来,挡在神庙门前,面对那些追来的沙盗。

    塔格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他的脸色惨白,那只右手在剧烈颤抖。刚才那一下,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

    伊万冲过来,扶住他。

    “你怎么样?”他问,声音发颤。

    塔格摇头,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些骸骨战士和沙盗厮杀在一起。骨头碎裂的声音,弯刀砍在骨头上的声音,人和骆驼的惨叫声,混在一起,在这片古老的废墟上回荡。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从沙丘后面走出来。

    那人很老了,老得皮肤像风干的树皮。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团燃烧的火。

    他看着塔格,看着那个靠在墙上喘气的人。

    “老塔。”他喊,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怪的温和,“你不该来。”

    塔格看着他,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上那些熟悉的皱纹。那人是他的老熟人,是这片沙漠里最有名的“寻墓人”,是曾经和他一起闯过几十座古墓的伙伴。

    “阿齐姆。”塔格喊,“你帮他们?”

    阿齐姆摇头。

    “我不帮任何人。”他说,“我只是告诉你——这里已经不是你能说话的地方了。那些商会,早就被收买了。静默者的钱,万物归一會的力量,他们什么都卖。”

    他指向神庙深处。

    “进去,躲着。等晚上,从后门走。”

    塔格看着他。

    “你呢?”

    阿齐姆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张苍老的脸上,显得有些苦涩。

    “我老啦。”他说,“走不动了。留下来,和他们玩玩。”

    他转身,向那些沙盗走去。

    那些骸骨战士已经快撑不住了。一百个,对三百个,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阿齐姆举起手。

    沙漠下面,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那是真正的震动——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一具巨大的骸骨从沙土中爬出来。

    那是古代巨兽的骸骨,有十几米高,光是头骨就比人还大。它的眼眶里燃着幽蓝色的火焰,那张巨大的嘴张开,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阿齐姆站在它脚下,看着那些惊恐的沙盗。

    “来啊。”他说,“陪老头子玩玩。”

    沙盗们转身就跑。

    塔格看着那个背影,看着那个站在巨兽脚下的老人。

    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握紧那柄短剑,转身向神庙深处走去。

    伊万跟在后面。

    身后,战斗的声音越来越远。

    南境。

    锐爪站在丛林边缘,看着那座她从小长大的部落。

    圣泉还在发光,但那光芒已经暗淡了很多。村子里的火把都熄灭了,只有几间屋子里还亮着微弱的油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那是最近才留下的,还没被雨水冲刷干净。

    露珠站在她身边,双手合十,祖灵骨片在胸前微微发光。那光芒很弱,很淡,但很温暖。

    “他们……在等我们?”露珠问,声音发颤。

    锐爪没有回答。

    她知道那些人不是在等她们。

    而是在等她的头颅。

    那些传言她早就听说了——“锐爪背叛祖灵,和外来者同流合污”,“她带回来的那些人污染了圣泉”,“只要杀了她,祖灵就会原谅我们”。

    锐爪深吸一口气,向村子里走去。

    露珠跟在后面。

    走过第一间屋子的时候,门开了。一个老人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柄生锈的砍刀。他看着锐爪,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你回来干什么?”他问,声音沙哑。

    锐爪看着他。那是她叔叔,是她父亲的亲弟弟。

    “证明。”锐爪说,“我没背叛。”

    老人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让开身子。

    “进去吧。”他说,“他们在圣泉边等你。”

    锐爪继续向前走。

    走过第二间屋子,第三间屋子,第四间屋子。每一间屋子的门都开着,每一间屋子里都有人看着她。那些目光中有愤怒,有恐惧,有迷茫,也有期待。

    圣泉边,跪满了人。

    不是祈祷,而是在等。

    等她的头颅。

    部落大祭司站在圣泉边——那是露珠的师父,是祖灵在人间的代言人。他看着锐爪走过来,那双眼睛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悲伤。

    “锐爪。”他喊,“你知道为什么叫你回来吗?”

    锐爪点头。

    “知道。”

    大祭司看着她,看着那张带着狰狞疤痕的脸,看着那只独眼中燃烧的光芒。

    “那你有什么要说的?”

    锐爪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我没背叛。”

    “我去北境,是和归途者一起,净化那些被污染的‘母亲’。圣泉的污染,是外来者干的,不是我。”

    “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

    她拔出砍刀,插在面前的土里。

    “我就在这里。”

    大祭司看着她,看着那柄插在地上的砍刀。那是祖传的规矩——砍刀插地,表示愿意接受任何审判。

    人群里有人站起来。

    那是一个年轻人,锐爪认识他,是她曾经救过的孩子。但现在那个孩子的眼睛里,全是仇恨。

    “你撒谎!”他吼,“那些人亲口说的,是你把外来者带进来的!是你害死了那么多人!”

    锐爪看着他,没有说话。

    又有几个人站起来。

    然后是十几个。

    然后是几十个。

    他们围过来,手里握着武器,眼睛里全是杀意。

    露珠挡在锐爪身前,祖灵骨片剧烈发光。那些光芒中,祖灵的影子在晃动,在咆哮。

    “别过来!”她喊,“她说的都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她救了那么多人——”

    一只手把她推开。

    是锐爪。

    锐爪站在那些人面前,独眼盯着那些愤怒的脸。她没有拔刀,只是站在那里。

    “动手吧。”她说。

    那些人愣住了。

    锐爪看着他们,看着那些她曾经保护过的人。

    “你们想杀我,那就杀。”她说,“但我告诉你们——杀了我之后,谁去对付那些真正的敌人?谁去保护你们的儿子女儿?谁去——”

    她的话没说完。

    人群中,有一个人突然惨叫起来。

    他的眼睛变成了灰色。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那些人开始互相攻击,开始疯狂地撕咬,开始失去理智。

    锐爪的独眼眯起来。

    她看见了——人群中,站着一个穿灰色斗篷的人。那人的脸藏在兜帽里,看不清。但他的手上,有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

    万物归一會的人。

    锐爪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离谱,砍刀从土里拔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接向那人斩去。

    那人侧身躲开,但锐爪的刀太快了。刀锋划过他的肩膀,削下一块肉来。

    那人惨叫一声,手上的光芒炸开。

    那些被控制的人,突然停下来,倒在原地。

    锐爪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她追上去,砍刀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砍向他要害。那人的速度快,但锐爪更快。虚无回响的力量在她周身跳动,让她的刀忽隐忽现,根本捕捉不到轨迹。

    第三刀,砍在他的腿上。

    第四刀,砍在他的背上。

    第五刀——

    砍在他的脖子上。

    那人的头颅飞起来,落在圣泉里。血溅在泉水上,溅在那些祖灵骨片上,溅在跪满一地的人身上。

    锐爪站在那里,大口喘着气。

    独眼扫过那些人,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脸。

    “还看什么?”她吼,“把受伤的人抬走!把圣泉清理干净!”

    那些人愣了几秒,然后动了。

    锐爪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忙碌的身影。她的手还在抖,但她握紧那柄砍刀,没有松开。

    露珠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锐爪……”她轻声喊。

    锐爪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圣泉里那颗头颅,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暗红色光芒。

    北方天际,那道暗金色的光芒,突然变得更亮了。

    亮得刺眼。

    亮得让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去。

    锐爪的独眼眯起来。

    那道光芒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是——

    召唤。

    也是——

    警告。

    她握紧那柄砍刀。

    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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