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有增补,大家可以重新看看。)
冯二便出面说道:“不怪小骆,是我这边想练练新菜,不方便在四海楼的后厨练,才叫小骆带我来的。”
妇人听了,连忙将冯二请进屋里。
窝棚的顶很矮,冯二进去堪堪站直,稍不注意就会碰到房梁上挂着、塞着的各种东西。
只里外两间屋,冯二进门的时候,几个孩子就躲进了里屋,这会儿正扒着门框,打量冯二呢。
妇人十分羞愧:“家里也没收拾……”
说着,还从屋里叫出来一个孩子:“去,去找你二婶,说家里来了贵客,借些茶叶过来。”
屋里头的一阵叽叽咕咕,最后推了个半大的孩子出来。
冯二瞧着,倒是比山庄上的杏丫头还小一两岁的样子,只穿了件不合身的大褂子,长到大腿处,露出底下光光的两条腿来,赤着脚就要往外跑。
冯二赶紧让小骆拦下:“不必了,咱们抓紧时间练菜,茶水什么的都免了。”
骆十三被骆九拦住,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去借茶叶,无助地看向妇人。
妇人心里却是更着急了——练菜?家里连柴火都没有,要骆九他爹去城外做工,才能带些枯草树叶枝子回来烧。
更别说做菜要用的油盐酱醋和食材了。
这是骆九他二叔二婶也拿不出来的东西啊!
妇人佝偻着腰,双手绞在一起,比小儿子骆十三更无助。
冯二见状,赶紧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铜钱来:“是我临时上门叨扰了,劳烦太太买些柴火来,我同小骆先做着。”
那一把铜钱足有二三十文,妇人不敢收。
还是小骆说话了:“娘,你带骆十他们出去,买些柴火来,要好些的,再叫人担两担水来……暂且先别让十三他们在家里,免得闹腾。”
妇人听见大儿子说话,这才敢应下,接过钱,带着四个大大小小的孩子出去了。
他们一出去,小骆赶紧四下收拾家里。
家里就两间屋,里外屋都住人,外间又要做饭,乱成一团。
冯二也不好意思插手,便问了小骆,取了砧板和碗盘去洗。
结果小骆搜罗半天,只搜出大大小小四只碗来。
还没有家里的人口多。
小骆讪笑着:“只这四个是不漏水的,其余几个破口太大了,用不得。”
冯二也没说什么,用水缸里所剩无几的水清洗了锅碗瓢盆。
他们这边刚收拾好,骆十三就跑回来了,扒在门边,冲屋里的小骆和冯二说道:“娘买了柴火,十文钱一担。”
骆十三用手比划着:“好大一担!有这么大!卖柴的人说送到家里来要多加一文钱,娘说她跟阿姐一起抬。”
小骆着急:“哎呀!她们两个要抬到什么时候去,别误了事啊。”
冯二按下小骆:“不急,正好水也没到,不用那么早生火,先将刀磨磨。”
四海楼的刀是不让往外带的,冯二只带了自己的刀,小骆得用家里的菜刀,须得好好磨磨。
小骆只得听从。
但没磨多久呢,邹氏就带着骆十,一人背着高高的一捆柴,两手还各拎着一些,缀在后面的骆十五和骆十八也都抱着一捆比他们人还高的柴火。
正是八月的天,几人脸上全是汗。
骆十八奶声奶气地道:“我们买了柴!是最好的!人家要十二文,娘同人家说了好久,才买成十文!”
邹氏将柴火放在门边,赶紧将剩下的钱递过来:“冯师傅,方才收了你二十七文,买柴花了十文钱,买水两担,请别人送一担,花了五文,水一会儿就来,第二担我再去打,能省两文钱。”
邹氏将剩下的七文钱一一数了,放在桌上,赶紧带着骆十几个走了。
小骆见了,方才的埋怨又化作愧疚——家里买东西习惯了精打细算,一文钱就要掰成几瓣花。
听邹氏的话,显然是安排过的,柴火轻些,自己担,省一文。
水重些,但是要先送来一担供他们使用,第二担邹氏再带着骆十他们去挑,能省两文。
小骆眼里含着泪水,为自己对家人的急躁感到后悔。
冯二都瞧在眼里,打断他的情绪:“正好水和柴都到了,来,我教你做菜……”
低矮破旧的窝棚里,最值钱的就是冯二在路上买回来的食材和调料了。
骆九正专心地学着做鱼圆,骆十三在门外喊:“九哥!九哥!你出来一下!”
骆九不为所动,一直到按照冯二所教,将鱼肉全剃下来,才放下刀。
“去看看吧。”冯二检验着成果,还算满意。
这些刮鱼肉的活儿,在四海楼的时候冯二就让小骆做过——也只有冯二会让小骆和一众学徒做些除了洗菜、切菜之外的活儿了。
骆九出门一看,骆十三捧着一只碗,在西斜的太阳下站了老半天了。
因着骆九叮嘱过,学菜不让人靠近,骆十三就只敢站在外面,又不好站在别人屋檐下,就那么硬生生站在小巷子中间,一会儿就晒得身上发红。
“怎么了?”骆九问道。
骆十三连忙将手里的碗捧起来:“二叔二婶给的灯油,娘让你将灯点起来,跟冯师傅好好学。”
骆九闻言,鼻子又是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