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声来姜家吃饭的这天,姜父亲自下厨,说是要给他和傅君昊做自己的拿手好菜吃。
“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本来按照我们老家的习俗,是应该请你们到外面去吃的。但是孩子他妈和我都一致觉得,外面的东西不干净,还是在家,我给你们做饭好了。”
姜时苒本来想说能让傅寒生吃进嘴里的东西,必不可能不干净,说不定连厨师都被消过毒,但看姜父兴奋得忙上忙下,就没开口。
谁承想,姜父突然问出来一句:“你们喝丝瓜汤不?”
姜时苒:“……您看着做就行。”
可少刷点短视频吧。
姜父欢快的答应一句“好嘞”,一头钻进了厨房里,招呼着姜时苒来给自己打下手。
姜时苒点头,刚要进去,一只骨节修长的手突然拦住了她。
她抬眼,便看见了傅寒声线条流畅的侧颜。
“我去吧。你跟团子在客厅陪岳母。”
他不是很确定,姜父做菜的时候让姜时苒尝尝味道,她会不会又抱着勺子嫌淡。
姜时苒愣了一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刚刚是幻听了吗?】
【傅寒声打下手?】
傅寒声:你没听错。
生活不易,总裁卖艺。
不过除了保证自己的味蕾健康之外,他想跟姜父单独相处,主要还是因为正事。
“小傅,来,帮我把这盆菜摘了。”
姜父倒也心大,给傅寒声找了个小马扎,就很自然的指使起这位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大总裁来。
屋内的暖气很足,傅寒声便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衫跟马甲,坐在了小马扎上,单手解开袖口,挽到手臂上,二话不说就开始干活。
他没做过这种事情,先是观察了一下姜父的动作,才有模有样的学着做了起来。
姜父悄悄打量人家,那真是越看越满意。
虽然刚开始姜时苒嫁过去的时候,他也担心过自家女儿会不会受委屈,但是真正接触下来,发现这小子不拘小节,还很大方,每次自己就算不露面,也会带来一屋子都装不下的礼物。
磨合了这几年,小两口的感情眼看着也越来越好了。
总算是能放心一点。
“小傅啊,当初逼婚是我们家不对,不过几年相处下来,我们家苒苒还是挺招人喜欢的吧?”姜父笑眯眯地问道。
傅寒声手里动作一顿,点了点头。
姜父又问:“你喜欢我们家苒苒哪里呢?”
傅寒声一下被问住了。
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他喜欢姜时苒什么呢?
有趣的灵魂?
看起来大条,却意外细腻的内心?
还是她身上的那种家的味道,让他觉得很温暖?
都有,但好像又都不是。
傅寒声的沉默看在姜父眼里,就变成了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就不说了,我都懂。”姜父拍拍胸口,一脸‘我理解你’的表情,“我们家苒苒这么漂亮,谁能不喜欢?要知道能长得这么漂亮,可是很不容易的。得亏像我啊,才这么水灵。”
说完立刻压低了声音:“这话可不能跟你丈母娘说,不然她肯定要发飙。”
傅寒声失笑,点了点头。
“是,她很漂亮,像您。”
姜父得意得眼睛都笑没了,话匣子一下子就止不住了,开始讲起了姜时苒小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胆子小,还认生,一出门就紧紧拉着我和她妈妈的衣服,把我们两个当盾牌使。后来去上学了,老师也说这孩子怎么这么内向,连朋友都很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年过得不错的原因,他总觉得女儿好像比以前灵气更足了,性格也开朗了不少。
傅寒声刚开始听得很有兴趣,但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对方回忆里的那个人,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的。傅寒声根本无法将这些故事里的主人公跟姜时苒联系到一起。
姜父口中羞涩腼腆的小女孩,既不像他印象当中的小百合,也不像现在的姜时苒。
“爸。”傅寒声突然出声,打断了姜父的回忆。
姜父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我话太多了。主要你们难得来一回,这人年纪大了,就忍不住多唠叨一点。”
傅寒声摇摇头,他并不觉得姜父唠叨。
恰恰相反,如果时间充足的话,他可以一直听姜父讲下去。
但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
傅寒声放下手里的菜,表情已经没有刚才的平静,反而十分严肃。
“十几年前,你们是不是在张俊梅女士的家乡埋葬了一个假的骨灰罐?”
原本动作麻利的姜父突然手一抖,掰到一半的菜一下子落回了菜篮子里。
他像是傻住了一样,维持着这个动作,半天都没有反应。
傅寒声没有催促他,而是静静的等着。
不大的厨房里,一时间只能听到外面客厅传来电视机的声音,还有姜时苒、团子和姜母偶尔的说话声。
等傅寒声把所有的蔬菜都摘好,姜父才像是终于回过神。
“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
他脸上没有了悠闲的笑意,突然变得面无表情,眼神中还有一些警惕。
傅寒声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很多年前,我被人绑架,卖到了一个叫做大兴村的地方,给一个老光棍当儿子。趁对方不注意,我跑了。”
“一个孩子的脚力有限,所以我反其道而行之,没有立即下山,而是上山,藏在了一个偶然发现的人工洞穴里。躲了两天,滴水未进的时候,一个女孩从天而降,摔进了我所在的山洞。”
姜父嘴唇微微颤抖,光是在听见大兴村这个地名的时候,就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傅寒声讲到女孩的事情,他的反应更加激烈。
这个中年男人微微睁大了眼睛,先是有些不敢置信,随后沉默片刻,缓缓低下了头,一瞬间好像矮了很多。
“你跟我说这些,是知道了什么?”
听见对方叹气的声音,傅寒声的心脏猛地提了起来。
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面上却依旧不为所动,眼神平静的看着对面的姜父。
“父亲为了感谢女孩救我一命,开了一张额度为1,000万的支票,经过我手下的人核实,取出这笔钱的人正是张俊梅女士。”
“而且,当年帮助过我的女孩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