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陈卫民带着索菲亚,先去见了盖立夫和戴什坎特。
盖立夫犹豫了一下,说道:“陈,我还是不建议你从俄罗斯银行贷款。”
“为什么?”
盖立夫拿出了一份方案递给了陈卫民。
“这是美国人提供的方案,各加盟共和国正在开会,还没谈妥,不过大方向应该不会变了。”
陈卫民看了后,汗毛立起来了。
截止到11月,苏联的外汇储备为零。
苏联还有外债960亿美元,其中67%为政府贷款,33%为银行贷款。
15个加盟共和国正在商量划分债务的问题,俄罗斯预计需要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苏联债务。
作为交换,美国、英国、法国、德国和日本,同意将政府贷款延期四十年,贷款利率降低到百分之二。
银行贷款通过"债务换股权"方式,将320亿美元债务转换为俄罗斯企业股权。
同时,美国会对各个加盟共和国进行援助,俄罗斯可以获得十几亿美元的援助金额。
也就是说,整个俄罗斯普遍认为,只要欧美对他们进行了援助,卢布将会立刻回暖。
这时候贷款卢布是亏的。
未来,陈卫民需要兑换成美元再偿还卢布,汇率损失太大了。
“陈,我建议你去国外贷款美元过来兑换卢布。”
陈卫民也拿不准了。
在他记忆中,卢布应该在贬值的道路上狂奔了将近十年,不可能出现他们设想的卢布升值的情况。
那就跟着历史大势走。
“盖立夫,谢谢你的提醒,那我就贷款五年吧。”
盖立夫叹了口气,百分之二十的利息,五年之后要还两倍,亏死了。
西伯利亚民用物资公司贷款一千亿卢布,按照官方汇率,三百亿美元,可要是按照黑市汇率,不到五亿美元。
陈卫民以港岛光明作为抵押,贷款五千亿卢布。
疯了,这家伙绝对疯了。
戴什坎特带陈卫民和索菲亚去了苏联国家银行俄罗斯分行。
结果俄罗斯分行没这么多钱。
没办法,陈卫民只能去苏联国家银行。
人家不想贷款。
戴什坎特直接亮出自己的身份。
此时的在苏联政府体系工作的人员,天然比俄罗斯的工作人员矮半头。
他们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
但是审批周期很长,需要三个月。
戴什坎特直接去总行副行长的办公室,拿着他的手签了字。
这就是俄罗斯权贵的霸道。
“戴什坎特,谢谢。”
“陈,希望你不要后悔。”
“戴什坎特,前几天我和巴莎耶夫聊过了,我希望你们能够放弃能源。”
戴什坎特笑道:“陈,我不就是担心国有资产流失问题吗?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
好言难劝要死的鬼。
好吧,不劝了。
过了五天,资金批下来了。
索菲亚拿着资金就回了西伯利亚,这几个月,她要好好摸一摸这批公司的底细。
何为凯回来了,同时还有叶戈尔的秘书阿尔焦姆。
陈卫民和阿尔焦姆拥抱了一下。
“陈,叶戈尔书记非常佩服你的政治眼光,你只从表面就看到了叶戈尔书记的真实用意,但是,他对于你提的四点意见,有不一样的想法,所以他想和你沟通一次。”
陈卫民笑道:“阿尔焦姆主任,我只是一个商人,也许我考虑的并不全面。”
“不,您考虑的非常全面,而且是站在苏共全局的角度上考虑问题,书记同志非常钦佩,例如您让对苏联的历史进行盖棺定论,并进行反思,这一点,书记同志认为非常棒。”
“哈哈,不小心想到了而已。”
“书记同志有几句话,请您听完之后,我也销毁。”
陈卫民接过录音机,阿尔焦姆立刻离的远远的,但是又让陈卫民的动作在他的视线之内。
陈卫民听了二十多分钟。
又思考了二十多分钟。
叶戈尔同意陈卫民其他建议,唯一不同意的就是放弃苏共。
他认为,苏联还有凝聚力。
陈卫民考虑了一会,让阿尔酵母过来换了磁带。
他的核心只有一点,俄罗斯不允许苏共存在,白俄罗斯不允许苏共存在,其他加盟共和国都不允许苏共的存在。
陈卫民几句话说完之后,把录音带交给了何为凯。
“阿尔焦姆主任同志,我这是最后的录音了。”
阿尔焦姆郑重的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陈卫民不会再和叶戈尔产生任何形式的联系。
何为凯又带着磁回了基辅。
晚上,陈卫民搂着文华,两人之间谁都没主动。
过了好一会,文华说道:“老板,过了头七了。”
陈卫民捏了捏文华的脸,“睡吧,晚安。”
莫斯科的大雪纷纷扬扬的下来了。
陈卫民裹紧身上的军大衣,哈了口气。
“这鬼天气。”
杨树林说道:“老陈,你发现没有,大街上好像没多少死人了。”
陈卫民冷笑一声,说道:“杀人犯被杀头之前,还得让人家吃点好的呢。”
杨树林一脸不可思议,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都是假象?”
“你没注意到大街上忽然多了很多小商贩吗?看看,美国的罐头和白面,懂了吗?”
“美国援助的物资?”
“应该差不多。”
“怪不得呢。”
“等苏联完蛋了,美国的援助也就停了。”
“不会吧?”
“不要太相信美国人的人品。”
图波列夫设计局大院异常安静,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动物的爪子印。
但是家属区那边依然热火朝天。
依靠着陈卫民提供的几百火车皮物资,图波列夫设计局的职工们,倒是没有再饿肚子。
这一点,已经比其他单位好太多了。
陈卫民敲开了安德烈的房门。
看到陈卫民,安德烈愣了一下。
“陈,你什么时候来苏联了?”
陈卫民笑道:“前天到的。”
看到陈卫民还带着礼物,安德烈更高兴了。
“陈,谢谢你的礼物。”
“华夏白酒,大雪天喝白酒,正合适,还有酱牛肉和花生米。”
“太棒了,花生米,我喜欢。”
安德烈又让他的家属拿了酸黄瓜和萨洛。
“陈,我们又熬过了一个冬天。”
陈卫民笑道:“局长同志,一年又一年,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是啊,什么时候是个头。”,安德利说完,一口就是半两茅台下了肚子。
“安德烈,我们现在是朋友了,我想知道,你们今后打算怎么办吗?”
安德烈毫不在乎的说道:“明年的事情明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