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先生被我们几个猛捶了一顿,爬着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头都没回关上车门就跑了。
张队从警车下来,叹了口气,看着孟先生的车开远,转头来语气有些担忧:
“还得再让上头派人,也不知道怎么找了这么个畜生玩意。”
刚才我就看出来了,要不是身份在那摆着,张队也想打那个姓孟的。
装逼我忍了,但是太不把同胞当人看,我实在忍不了!
“不用找了,我自己干!”
再来人估计也是用这个方法,而且我把人打走,不把这事儿解决,张队也得受处分。
张队看着我,嘴唇动了几下,最后什么也没说,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需要什么,跟我说,我跟你一起!”
“今晚我准备准备,明天晚上子时,我再进去。”
张队点了点头,转身上车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老粮库的方向。
太阳正在落山,最后的余晖把房顶镀上了一层暗红色,像干透的血。
“其实那个姓孟的说的可行。”
回到房间,弘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知道。”
“那你为啥非跟他杠?”
“因为那底下有几百个人,是我的同胞。”
黄天赐看着我,黄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最后一点天光。
“那就干,时间来得及,老子回去摇人!”
弘宣突然咧嘴笑了:
“干就干,反正我是个鬼,再死一次也无所谓。”
黄天赐回家了。
他说把胡秀英跟胡嫣然都请过来,再去地府看看能不能找着帮手。
这一夜我睡的特别好,一个梦没做,一点声音都没听到,只觉得躺在被窝里暖乎乎的,所有疲惫都消散了。
就连弘宣都难得没烦我。
只是天亮睁眼睛前一秒,我听到耳边有一声很轻的叹息,那声音有些年轻,有些熟悉,有些亲近。
起床的时候,我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儿。
除了金翠玲在窗台上趴着,六鬼跟弘宣都不见了。
“卧槽!翠玲,我们被掏家了?”
金翠玲掀开眼皮子,缓了一会才开口:
“啊?没有吧?他们几个昨晚吓到了躲出去了。”
吓到了?看来我想的不错,昨晚真的是他来了。
“翠玲,你怎么不怕?”
“我怕啊。”
金翠玲眨巴眨巴眼睛跳到我怀里。
“那你咋没跑出去?”
“我吓迷糊了。”
原来如此,我忍不住笑起来,把金翠玲放在床上,起来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
往窗外看去,今天天气特别好,好像过完年来第一次这么晴朗,天上干净的一片云都没有。
把包里的东西挨个拿出来重新检查一遍,又仔细装回去,已经是中午。
黄天赐胡秀英跟胡嫣然同时出现在房间里,弘宣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屋里一下子变得拥挤了。
“你们先准备,我先去粮仓瞧瞧!”
胡秀英没有多说,打了个招呼就化作一道红色烟雾,朝粮仓方向飘去。
胡嫣然表情淡淡的,坐在床上把金翠玲拎在怀里。
过了十多分钟,胡秀英回来了,脸色黑的能滴出水来。
“怨气这么重,那和尚有些本事,竟能凭一己之力压制十几年。”
她都说难办,我心里有点凉。
“胡仙姑,要不您老人家往上报一报?”
这点事儿对上头而言不难吧?涉及一城百姓,也不是小事,何必让我们几个去拼命。
“上报程序繁复,而且真派人下来,第一个对付的恐怕就是你姑奶奶。”
胡嫣然脸色未变,我却如雷灌顶。
是啊,他们见到邪灵,恐怕问都不会问就得出手,还是别指望上头了。
“没事儿,老子去下头摇人了,且看看晚上都有谁来。”
四点半,张队给我打电话,说自己在旅店门口。
我背好背包,找了根绳子当裤腰带系在裤腰上才下楼。
“张队,你送到我粮库外面就行。”
他点点头,示意我上车。
到了粮库院墙外,还有一定距离,张队就停了车。
“怎么了?”
我下车往前看,粮库外已经站满了人。
“军区来人了,孟岩又回来了。”
张队拧着眉,我正想问孟岩是谁,孟先生那张欠踹的脸从人群后挤了出来,看到我,朝我挑衅一笑:
“没想到吧?我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