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女人,五十来岁,没有右胳膊。
很快,另一道小孩儿的哭声响起。
他身影也渐渐显现在女人身旁。
他没有右脚。
我想起送丧的老头没有眼睛。
都是身体残缺的亡魂。
所以他们来讨的债,是他们身体残缺那部分?
我仔细看着那两个鬼魂。
残疾的地方很平整,就像被刀切掉了一样。
如果是王老汉干的,那这哪里是大善人,这纯他妈活阎王啊!
灵堂里的人吓得不敢出声,黄天赐也没着急动手。
一大一小两个亡魂跪在灵堂前不停磕头,嘴里不停喊着“还给我。”
黄天赐上前站在亡魂面前,两个鬼立刻停止磕头。
“你们丢了啥?跟本大仙说说,本大仙去给你们讨回来!”
小鬼立刻朝黄天赐磕头:
“我丢了右脚,没办法投胎。”
“你右脚丢哪儿了?咋丢的?”
小鬼约摸十来岁,能说明白话。
“是王德发,他说我右脚得了重病需要截肢!”
这王德发竟然还懂医术?
可截肢这种手术,不是他懂医术在家就能做的!
“说清楚,你右脚得了什么病?”
黄天赐拧着眉看着小鬼。
“没病,脚印黑,后来我妈说是鞋垫子掉色。”
黄天赐:……
我听着差点哭出来。
黄天赐继续问,男孩儿继续说。
他名叫王二虎,是隔壁村的。
去年因为王德发给做手术,伤口感染而死。
不过他家里人不认为是王德法害死了他,毕竟王德发去年已经是九十九岁德高望重的老人,村里都传他要百岁飞升。
他们只认为是自己孩子命不好,是绝症扩散太快。
男孩儿死后却下不去地府,只能在人间徘徊。
王德发死了,有几个野鬼说要来讨债,他也跟着身边的女人过来讨要自己的右脚。
黄天赐又问他旁边的女人。
那女人名叫张翠花,就是本村人。
胳膊因为被马蜂子蛰了一下,也被王德发给切了。
“不是,就算他做了好事,那也不能啥事儿都信他吧?胳膊随便让人切?”
就算再愚昧的人,刀割在身上也得知道疼啊?
“王德发祖上是老中医,以前闹饥荒得疫病的时候,治好了不少人?”
张翠花语气里并没有怨恨,他她来就是为了拿回自己的胳膊,没想闹事儿。
不仅不恨,我质疑王德发的时候,她反而要维护几句。
这一会儿又成邪教了。
村里人被洗脑洗的太狠了。
黄天赐叹息一声,回头看了一眼灵堂里的棺材。
老东西躺在里面面容依旧安详,之前诈尸身上的脏污跟褶子都被村民擦干净抹平了。
只是这老东西魂儿不在这,一时间不知道上哪儿抓他去。
而且他切人胳膊腿,也不知道要干啥。
“爷,要不我招招魂儿?”
事已至此,黄天赐也没招了,只能点点头。
安抚好两个讨债鬼,我让守灵的搬个桌子出来。
等桌子抬出来,我打开包开始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
王德发尸体就在这里,比啥贴身用品都管用。
我取出三支招魂香,又让王德发侄子拿出三只白瓷碗。
分别盛满清水,糯米和生石灰。
清水映魂,糯米定魂,石灰隔阳。
“你过来。”
他侄子带放完东西要走,被我喊住。
“你是他血亲,需你一滴中指血,滴进清水中。”
他颤抖着抬起手,我用银针刺破他左手中指,挤出一滴暗红色的血珠。
血滴入碗,在水面漾开纹路,然后缓缓旋转。
“站到棺头,无论见到什么,听到什么,不可出声,不可移动。”
我语气染上严厉。
“你若乱动,惊了魂魄,它可能缠你一世。”
王德发侄子脸色惨白,连连点头,慢慢挪到棺材前站定。
身体还在止不住的颤抖。
我用红绳在灵堂地面围出一个直径七尺的圆圈,绳上每隔七寸系一枚买路铜钱。
圈内按北斗七星之位摆放七盏油灯。
“天清地明,阴兵借道,今有出马弟子,请王德发魂归本位!”
我大喊着点燃招魂香,插进香炉。
香烟笔直上升,然后诡异地拐了个弯,朝着棺材方向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