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是怕断后,你让他出家,跟绝后了有什么区别?”
弘毅疑惑的看着我,我这才反应过来。
出家恐怕也不行。
要害人的是罗刹鬼,并不是张婉容。
所以说张继宗还是太乐观了。
就算他跟赵家小子都死了,恐怕灾难也不会停。
“对了,继宗,你平时就住那个屋里?”
张继宗笑了:
“对,我不太喜欢人多。”
他说自他懂事以来,家里都说他会死,后来好不容易有了弟弟,全家更是把弟弟当宝贝疙瘩捧在手里。
“没想到,小弟竟然死在我前面了。”
提起自己的弟弟,张继宗情绪并没有什么起伏,好像在随口说一个陌生人。
我下意识瞥了那口盖着石板的井一眼。
张家子嗣稀薄,按理说,就这么两个男丁,应该都打扮板供起来才对。
没想到竟然把大儿子赶到后院,而且房间正对着这口井。
这跟让他早点死有什么区别?
这老张家的人可真不咋地。
我在后院坐了半天,张继宗去前面端了点吃的过来,这么长时间,我就没看到有人过来看他一眼。
“太姥爷,我觉得不对劲儿啊,如果尸体在这口井中,那两个假道士应该过来了。”
他俩不是要开坛做法吗?
眼瞅着天要黑了,供桌香炉什么用品都没看到。
“本王去前面看看,三鹰四鹰,你俩看住少主!”
看着弘毅背影,我发现他是越来越靠谱了。
虽说留下那两只鹰不怎么靠谱。
“你冷吗?冷了可以进我房间。”
不能坐那口井,我一直蹲在地上。
张继宗有点蹲不住了,让我进屋坐着。
只不过他那个房间我不敢进。
“不冷,一会儿我兴许就去前面了。”
“那我给你拿个凳子吧。”
不等我拒绝,张继宗已经往房间走去。
我不明白,这么懂事儿的孩子,张家人也舍得。
没等他拿凳子出来,弘毅出现在转角。
三鹰这次眼神好使了,扯了扯我的衣服,让我看弘毅。
弘毅招招手,我们仨赶紧过去。
“他们在主院做法事。”
在主院?
可尸体明明在后院。
张家到底要做什么!
回到主院,那两个身着簇新紫绫道袍的假道士,正煞有其事的开坛作法。
别说,法坛设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一张披着杏黄桌围的八仙供桌,上面左设三清铃,右摆桃木剑。
正中是紫铜香炉,插着三炷粗长的驱邪香。
烟气笔直上升,却香头散乱开来。
前面还摆放着五只装满水的瓷碗。
最扎眼的是坛前竖起的一面招魂幡,白布黑字,朱砂画的符咒乱七八糟,在无风的庭院里竟然微微颤动,我实在看不出画的是啥。
有点像电动的,或者声控的。
贼眉鼠眼的假道士手持天蓬尺,尺上刻着潦草的北斗七星,左脚点地右脚踢,口中还念念有词。
仔细一听,都是些东拼西凑的咒语:
“天清地灵,兵随印转,将逐令行,妈咪妈咪哄!南无阿弥陀佛!南无秦始皇大帝!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每念一段,就用尺在虚空中胡乱比划,然后抓起坛上一叠粗糙黄纸符,蘸了碗中清水,啪地贴在供桌四角。
另一个道士在一旁敲着一面铜锣。
“哐哐哐”的响声拖沓无力,口中还配合着同伴大声喊着:
“孽畜!还不速速现形!吾等奉三清法旨,如来法旨,玉帝法旨……秦始皇法旨前来收你!”
他声音尖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肾虚。
坛下的张家族人挤在一起,大气不敢出,那个白头发老头脸色苍白,紧盯着法坛。
我跟弘毅站在角落,忍不住皱眉。
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
两人装腔作势已经到了高潮,贼眉鼠眼的道士猛地将桃木剑刺向招魂幡,口中大喝:
“各方游魂,听吾号令!缚!”
他掏出一把掺了银粉的朱砂,朝幡下一撒。
我仔细一看那幡,差点气笑了,竟然将引写成了囚,这不等着罗刹鬼急眼呢?
银粉朱砂落地的瞬间,院子内外所有的烛火灯光都暗了下去。
那三炷驱邪香燃烧的烟柱,不再上升,反而诡异地下沉,贴着地面像蛇一般游走,缠绕在法坛四周。
“来……来了?”
憨道士的锣槌僵在半空,声音卡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