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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她绝不是

    易念嘶了一声。

    连景山本来就很轻的动作更轻了。

    “忍一下,给你喷麻药。”

    易念应一声,闭上眼睛,抬起下巴。

    镇痛喷雾喷在皮肤上,开始冰凉刺骨,很快疼痛就缓解了。

    不过这种麻药只能维持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且不能反复多次的喷。只能维持到急救车,进一步处理好伤口。

    但眼下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现场有专人处理,易念一行快速离开。

    除了云二,都能搀扶行走。

    云二是被简易简易担架抬走的,他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需要立刻送往医院进行更进一步的检查处理。

    路上,谁都没说话。

    连景山也只是沉默的陪在易念身边。

    易念的情绪太镇定。

    让他有点心慌。

    如果一个突然遭受重大打击的人一路沉默,会让人担心她憋出什么问题来。如果大喊大叫,或者大哭发泄出来,反倒是还好一些。

    因为有伤,出村的路走的慢一些。

    十五分钟后,到达急救车。

    没人和云二抢急救车,担架送上车后,立刻有医护人员跟着回医院。

    只是山路颠簸的厉害,不敢开快了。

    众人陆续上车,也跟了上去。

    连景山和易念一起坐在后座。

    易念现在很不方便,在车上坐着,要维持一个奇怪的姿势,不然半边身体都痛。

    连景山看着心疼,他调整了一下姿势,避开伤口揽过易念肩膀。

    “你侧过来点,趴在我腿上。”连景山说:“小心点,脸别蹭着了。”

    易念从不自己找罪受。

    她调整了几个姿势,终于找到一个舒服点的。

    前面坐着司金和沈听风。

    两人都当什么也听不见。

    司金甚至想掰了倒后镜,让后面的人更自在一点。

    车上安静下来,两人没什么交流,但是连景山的手绕过肩膀,慢慢握住了易念的手。

    易念手指上,戴着他送的戒指。

    连景山的手指上,也戴着同款的戒指。

    经过最初的震惊和那一点不知所措,易念闭着眼睛,越想越不对。

    “我总觉得这事情不合理。”易念思来想去:“连队,让富队安排,给郜采春做一个加急DNA比对。”

    顿了顿,易念说:“和我。”

    连景山也没有感到意外。

    “已经采过血样了。”连景山说:“加急处理,五个小时左右出结果。”

    易念的DNA,数据库里是一早就有的,前几天才和许天纵做过.

    连景山没说,但大家心里难免都在怀疑。

    郜采春死的太干脆了。

    甚至死的莫名其妙。

    数十年未见的母女,一场浩浩荡荡的见面,就这么草草结束?

    易念还没来得及在说话,连景山的电话响了。

    是跟着云二上急救车的卫浩。

    “连队。”卫浩说:“云安平醒了,他有话要对梅姐说。”

    易念竖着耳朵听,赶紧说:“我在,你让他说。”

    不是她咒云二,实在是这个年纪的人不能抗,万一有什么暗伤,一闭眼就未必还有再睁眼的时候了。

    云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声音不大,但是有点歇斯底里的感觉。

    “不对,梅姐,不对,这不可能是阿春!”

    易念好像找到关键词一般。

    “为什么?”

    “我了解阿春,她非常坚强。”云二说:“就算是绝境她也会拼到最后一刻,绝对没有就这么寻死的道理。”

    云二一边说,护士一边在一旁担心的劝。

    “别说话了,你别说话了。”

    云儿也感觉到了自己的不舒服,但还是忍着说:“梅姐,我想……”

    梅姐果然只是一个称呼,不管是十六岁还是六十四,喊起来一点儿都不违和。

    “云老。”易念打断了他:“你别激动,好好养伤。你怀疑的事情我们也想到了。已经在走程序做加急DNA比对了,绝对不会让人冒名顶替的。”

    云二长长的呼出口气。

    “好。”

    刚才那一声爆炸,炸乱了所有人的心。

    现在慢慢都冷静下来。

    挂了电话,沈听风在副驾驶突然说:“念念。”

    “嗯?”

    “你希望她是真的,还是冒名顶替的?”

    这问题真是绝杀。

    易念想了想。

    “我希望她是冒名顶替的,但是,我也希望她已经死了。”

    “我希望……她真的死在二十六年前的大柳村。”

    这样,母亲这个词,永远温暖,无限温情。

    就像白月光,在最相爱的时候被分开,就会成为一辈子的念想。

    好过在世间琐碎里熬到耗尽力气,相看两厌。

    沈听风缓缓说:“如果这个郜采春是冒名顶替的,那么总有一天,你们还会遇见。而且,可能比这一次更惨烈。”

    能找一个冒牌货来杀自己的女儿,这是什么人能做出来的?

    易念再冷静,对未见的母亲心里也难免有些期盼。

    现在看来,这种期盼是一点都不能有的。

    沈听风决定提前给她泼点凉水。

    将失望的时间线拉长,慢慢的失望,好过突然的打击。

    这就相当于,一个好端端的人突然死亡,家里人会伤痛欲绝。

    但这个人病了几个月,医生一直告诉家属,没有多少时间了。虽然他离开的时候,家人依然会伤心,但是会好许多。

    如果推测还有三个月却过了五个月,甚至有种赚了的感觉。

    “我知道。”易念重新闭上眼睛。

    “不幸中的万幸,我们从未相处过。没有感情,也谈不上伤心。”

    最多是有些失望罢了。

    为什么人人都有,我没有。

    原以为没有是最惨的,竟然还有这种,有了还不如没有的情况。

    连景山看着易念脸上几道伤痕,只觉得心揪着痛。

    从坡头村出来,两个小时后,到达了最近的县城医院。

    医院的条件虽然有限,但是急救够了,其他人的伤倒是还好,都是皮外伤。云二受不了在救护车上再颠簸四五个小时回到云城。

    医院早已经接到电话,派了人等在门口。

    车到了,分门别类,拉去不同的科室检查,处理伤口。

    易念现在有点可笑。

    脖颈和手臂是伤的最严重的,缠了纱布。

    身上有防弹衣,是闭合性钝挫伤,没有破皮,只用冷敷袋敷在冲击处。

    脸颊一侧贴了两张透气敷贴。

    医生说,损伤在表皮层,正常护理下,不会留永久性疤痕。开始可能有些深色色素沉着,两三个月后就会完全消失。

    让易念郁闷的,是额头的头发烧焦了一小块,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都觉得别扭。

    再怎么样,也是个爱美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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