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云二见易念的脸色有点严肃,不由的道:“怎么了,紧张?”
易念绷着脸,没有立刻回答。
云二自言自语。
“也是,你们母女之间的关系,是有一点尴尬啊。不过怎么都是血脉相连的,尴尬一会儿就好。阿春现在就你一个女儿,她这年纪也不会再生了,除了你,她也没有别的选择,你完全可以恃宠而骄。”
这话,确实像是云二会说出来的话。
正经的那个云安平就不会说。
易念笑了一下。
“你觉得郜采春是一个会被亲情裹挟的人?”
这一问,把云二给问住了。
显然不是。
“我也不是。”易念说:“要不然,她不会成你我之间交易的筹码。”
郜采春不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巧了,许梅也不是。
易念也不是。
在这件事情上,母女三人一脉传承。
她们仨要是放在女皇时期,那一准是要你死我活抢皇位的。
云二有种透过易念,看着郜采春的感觉。
“云老,你再休息休息,等那边消息。”易念说:“我要去准备一下……你要时刻记住,我们才是一条线的。你跟我合作,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你要是背叛我,我妈未必会对我赶尽杀绝,但肯定会对你赶尽杀绝。”
毕竟,她如今是郜家的独苗苗。
云二烦躁的摆摆手。
去去去。
被小辈威胁,心情也不是很愉快。
易念就这么进房间了。
纪昭然没跟进去,他在云二对面坐下。
云二抬手:“再给根烟。”
纪昭然干脆把一盒烟都送了过去,然后又把打火机放在烟盒上。
云二闲的慌,跟纪昭然聊天。
他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往前挪了下屁股,身体前倾。
这是有秘密要说的样子啊。
纪昭然给面子的凑了过去。
他是这么想的。
反正云二身上也没有武器,连木头筷子都没有一双,也不怕他突然暴起。
说不定,万一他觉得自己是可以拉拢的,给自己透露点梅姐都不知道的秘密呢?
那不就赚了?
只见云二低声说:“我挺好奇的。”
纪昭然一脸问号。
“你为什么会跟着梅姐?”
纪昭然一脸黑线。
合着是吃瓜呢?
他瞬间沉下脸。
“我没有别的意思。”云二解释,欲盖弥彰:“就是好奇,毕竟你这么个帅气小伙儿,也不该找不到女朋友。跟着梅姐,你委屈吗?”
纪昭然脸更黑。
云安平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知道,但是,云二肯定不靠谱。
幸亏纪昭然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
他给云二点上火,然后一本正经的说。
“云老,人都是慕强的,我也不例外。跟着梅姐,我能少奋斗二十年。”
云二无言以对。
想了想,纪昭然又加了一句。
“梅姐是个大方的人,手下的人只要老老实实的,说不定不止二十年。”
虽然纪昭然并不知道梅姐是不是大方的人,但是他想,能做大的老大,表面上至少是要大方的。
抠抠嗖嗖不成大事。
云二抽了口烟,舒服的将腿架在茶几上。
拉长语调。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金钱关……”
“美男关……”
感觉他像是个八百年没说过话的人一样,要一口气把八百年的话都说了。
易念进了房间,联系上赵局,说明情况。
赵局有些犹豫:“见郜采春可以,但是等她确定地点之后,必须给我们留下足够的时间,事先布置。”
赵局心里也有些没底。
就算郜采春和易念是母女,但自古以来,凶犯恶人,母女父子夫妻兄弟姐妹,相残互杀的多了去。
人在足够的利益下,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的。
不能把易念的安全,寄托在那虚无缥缈的母女亲情上。
“好。”易念说:“我会要求对方留出时间来。”
这也是人之常情。
无论易念或梅姐,谁都不是对亲情渴望的要死要活的人设,不可能听见母亲的一点消息,就冒着枪林弹雨往前冲。
谨慎,小心,这反倒不容易让对方怀疑。
工作汇报完毕,易念觉得赵局好像还有什么要说。
领导不挂电话,自己也不好先挂电话的。
赵局犹豫了一下,这才说:“许天纵,死了。”
易念在这边也顿了一下,这才嗯了一声。
“好,我知道了。”
仅此而已。
赵局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倒是易念安慰他。
“赵局。我真的不难过,你知道的,在我心里他早就死了。”
要说难过,其实在知道郜采春的身份后,易念稍微多难过了一下。
毕竟在她心里,父母的画像分明。
父亲是加害者,母亲是受害者。
郜采春一直是个虽然被骗被害,凄惨可怜,却还是坚强勇敢给了她生命,然后不幸遇难的母亲。
现在母亲成了刽子手,心情可想而知。
不过易念说了以后,又补了一句。
“对了,查出来他是被如何投毒了吗?医院有内鬼?”
“医院暂时没有问题,法医那边怀疑,许天纵被送出来之前,就已经被下毒了。”赵局说:“法医验尸后发现,毒素无肠胃吸收轨迹,毒素集中在头面部黏膜循环、神经末梢。”
“在左侧上鼻道深层黏膜隐窝,发现一处极细微的微创接触位点,位点周边黏膜组织,河豚毒素浓度是全身其他部位的数十倍,因此确认此处为唯一投毒入口。”
易念突然就明白了。
“就像是燕良体内的追踪器一样?”
“对,细节不同,但差不多是一个意思。”赵局说:“根据法医推测,毒素是封在一个中空胶囊内的,这种胶囊的材质一般是纯蛋白加多糖,仪器是检查不出来的。经过数个小时后,就会自然溶解,不会留下任何残留。”
所以许天纵死的无声无息。
赵局说:“郜采春能够组建那么高精尖的基因实验室,在医疗这一块她是有技术的,这个对她来说不难。”
不怕坏人坏,就怕坏人有钱有技术还有脑子。
真是叫人头疼。
易念沉默了一下,缓缓道:“之前我在服务区半路遇袭,消息泄露极快。当时也怀疑是在医院泄的密,后来虽然没查出什么,但看来,确实还是医院的问题。郜采春在医疗机构这一块,很有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