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星光虽然精神不济,有时候不得不召唤王二出来支撑身体,偶尔会被强行下线。
但是他一直坚信自己对这个身体有绝对的主导权。
即便是王二掌管身体的时候,除了昏过去被王二蹭了满脸内脏那一次,其他的时候,哪怕是退回二线,他也能听见,能看见,能感受到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有一种,我虽然在暗处,但掌管所有的游刃有余。
现在,这种笃定被打破了。
王星光发现,自己有遗漏。
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普通人突然发现自己少了一些记忆,都会辗转反侧心里不安。
何况一个天才呢?
王二虽然怂,但那是另一个自己。
王星光可以指使王二。
可不能让别人指使。
他慌了。
他不确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王二会不会做过什么,他不知道却蠢的发癫的事情。
王星光头疼。
大家更头疼。
你一个天才都弄不明白的事情,你让我们怎么回答呢?
更何况,在眼下这么多人里,王星光可是和云安平相处时间最长,聊的最深入的一个。
他都不知道,还有谁能知道。
还是易念干脆。
“你说吧,我们能干点什么?”
他们可以打辅助,但目前也只能打辅助了。
王星光定了定神:“我现在也不确定,我再看看视频。”
他叹了口气。
视频不少,王星光即使是二倍速也还没看完。
他希望看完之后,能想起点什么。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收走手机之前,王星光让王沧澜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王星光说,他一定能解决这件事情,他绝不允许,有人能不知不觉的控制他。”
消息结束了。
易念心里隐约有一种不安。
她总觉得王星光要做点什么。
可他现在被控制着,又能做什么呢?
正想着,鄂方的电话打了过来的电话打了过来。
“连队,我提取了从工业园找出的所有尸体的DNA,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什么现象?”
鄂方的声音有点凝重。
“他们的基因图谱,有一段是一模一样的。”
连景山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一段。”
鄂方发了一张图过来,沈听风连忙在电脑上打开了。
这是一张十七个受害者基因图谱的拼图,在十七张图上,都用红色标出来一段。
这一段,就算不是法医也能看的明白。
他们的走向一致、弧度一致、断点一致。
像一堆乱码里,硬生生夹着十几张一模一样的碎片。
连景山声音低沉:“这代表什么?这一段基因又代表什么?”
鄂方说:“这是一段生殖基因。正常情况下,正常的陌生人,这一段生殖基因位点应该排布五花八门、毫无规律。”
“可现在,这些人这一段生殖基因,全部在完全一致的同一段生殖基因位点上。纹路干净、平直、没有畸变,是天然的良性互补基因。”
“这群无交集的陌生人,在同一个基因位点上高度重合,绝非自然随机概率,是人为筛选出来的。”
之前易念觉得,这些人是被抓来练手的。
现在看来,估计不仅仅是整容练手那么简单。
生殖基因四个字,让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他们想起一件事情来。
之前去王星光家所在的村里,就有这么几家人。
他们的后代,特别是女性后代,多有各种畸形问题。
虽然最终也没有查出来,但绝不可能是巧合。
而在那个村子里,不但有王星光,还有云安平留下的痕迹。
王星光是生长在那里的。
但云安平的出现,是否和这罕见的生殖基因变异有关系?
又是否和这十几个受害者有关系?
仿佛所有的问号,正在慢慢勾出答案。
连景山追问:“这样的基因,有什么用处?”
“现实里没有,但理论上有。”
“怎么说?”
鄂方说:“这世上,总有一些疯子。他们的异想天开,天马行空,用各种疯狂的行为,去做一些违背道德法律的事情。”
“比如说?”
“比如说基因修补。科幻小说里就有这样的片段,我想,凶手很可能是受了启发。”
“什么片段?”
大家都竖起了耳朵。
“主角的爱人因为种种原因导致基因缺陷,生下来的孩子有各种疾病不能存活。主角为了拯救爱人,于是找到了许多特定基因的人,把十几个人的基因片段提取出来,逐段剪切、叠加、嵌合进女主生殖非编码区。”
“十几个人同点位、同罕见性状,片段长短微差,一层层堆叠铺垫。你可以简单理解成,用十几层一模一样的平整白纸,压平一张微微向内卷的纸。”
众人听的一脸茫然。
靳叙忍不住问:“这可行吗?现在有这技术吗?”
鄂方毫不犹豫的说:“没有。”
众人莫名有了种松口气的感觉。
幸亏没有,要是有,感觉会很乱。
“但是。”鄂方说:“有很多现在有了的科技,开始都是匪夷所思的。没有,也不耽误有人会去尝试。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就没有。”
不过这种尝试,不但费钱,也费命。
鄂方说:“这段生殖基因极度脆弱,一旦强行剥离,染色体会直接崩解。所有人都会出现脏器溶解、免疫崩塌、基因自噬等各种问题,必死无疑。”
易念突然问:“现在这些人只剩下骸骨,能不能检测出,他们是否确定被抽取基因?”
“这个现在没有办法。”鄂方说:“时间太长,人工剪切的基因断口会被自然腐烂抹平,没有药剂残留、没有活体损伤印记。我们能提取出他们的 DNA、看出基因共性,但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有人活体抽取过他们的基因。”
所以,在这一点上,鄂方也只是推测。
不过,鄂方顿了顿,说:“有一点是有证据的。”
“什么?”
“这些头骨被打磨的都是同一个地方,凶手像是在反复调试一套固定的整容模板……或者说,他心里有一个样板,正在努力练习,让自己能整出完美的样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