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不觉得,一说确实如此。
一个大花臂喃喃:“其实我们当时也感叹来着,真是一物降一物,新哥也是叱咤风云的,没想到栽在女人手上。”
如今想想,根本就不应该。
只不过大家默认这是一件理亏麻烦的事情,所以能接受竺永新跑了这件事情。
现在看来。
一个人,如果没跑。
又十五年没有出现。
一个沉甸甸的可能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很有可能已经死了。
物理意义上的消失了。
就像是王星光曾经杀的人一样。
要不怎么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失踪不等同死亡,找不到尸体,立案都没法立。
竺永新的父母在十五年前就已经过世,他不学无术,也没有亲近的亲戚。
女生父母想赔偿都没找到可以要的人,自然也不会有人上天入地的寻他。
跑了就跑了吧。
跑了好。
有个混混的亲戚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连景山问大花臂:“你们当年玩的熟悉,他家的房子呢?”
“是以前他爸爸单位分的老房子,一直说要拆迁但也没拆过……我估计那一片现在还是那个样子。”
从法律层面说,一个人意外失踪满两年,普通失踪满四年,利害关系人就可以向法院申请宣告死亡。
但不会自动认定。
必须由利害关系人,配偶,父母,子女,债权人等,向法院申请,法院经公告程序后判决宣告死亡。
竺永新没有父母,配偶,子女。
女生父母虽然要他赔偿,但找不到人也就带女儿回了老家,不算是债权人。
所以他十五年没有消息,却也不算死了。
房子一直空着。
开始水电都正常,后来一直欠费就都停了。
连景山对辖区民警说:“我想去竺永新住的地方看看。”
十五年没住人的老房子,灰尘都有三尺厚。
但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
几人打了手电进去。
这就是个单身汉的房间,乱糟糟的。
房间的被子没有叠,拖鞋这边一只那边一只,牙膏盖子没盖,浓浓的灰尘中,生活气息浓厚。
翻了一下抽屉。
抽屉里也是乱七八糟的。
有几张票引起了易念的注意。
是一个公园的门票票根。
票根上有时间,易念一张张翻了一下。
“连队,你看看这个。”
易念说:“竺永新一个小混混,怎么会常去公园呢?会不会有点奇怪?去就去吧,还留票根,是要做纪念吗?纪念什么?”
刚才一群曾经手下对竺永新的回忆里,说了不少竺永新常去的地方,可没有公园。
公园有三大人群。
健身的老人,谈恋爱的情侣,遛娃的家长。
竺永新勉强只能挤进谈恋爱的情侣。
但沈听风说:“竺永新这种人,谈恋爱也不会去公园。”
“去公园能干什么?”
“他可不是纯情少男,谈恋爱是手牵手沿着湖边走。”
“除非想找刺激去公园里寻野地,那也没有天天去找刺激的道理。”
竺永新约女朋友出来的目的很直接,就是睡。
易念数了数,短短两个月内,公园门票有十六张张之多。
两个月六十天,平均三四天就要去一趟。
这绝对不是去谈恋爱的。
最后一次的门票日期,就在女生出事的前一天。
门票上有公园的名字和地址。
连景山用手机查了一下公园的地址。
从竺永新的房子出来,找到地方吃了个晚饭,就去了公园。
路上,沈听风突然想起个事情来。
“说起来,你们俩谈了这么长时间的恋爱,是不是还没逛过公园?”
易念白了他一眼。
“我们俩是怎么开始谈恋爱的,你不知道吗?”
“我们俩自从谈恋爱以后,天天忙的跟狗一样,还跑来跑去的出差,哪有时间去约会?”
“还逛公园?”
“不能发现尸体的公园,狗都不逛!”
易念一语成谶。
这公园叫鹿山公园,位置挺偏僻的,以前经济好的生活,发展了一段时间,也是热热闹闹的。
后来渐渐冷清了。
公园里设备陈旧,人越来越少,没钱,设备越来越陈旧,成了恶性循环。
如今已经关门了。
上一任老板开始还想要找人接手,但一直没有成功,那公园也就荒废了。
公园一扇大铁门看门,上面缠绕着锁链。
里面犹如世界末日一般的场景,破烂陈旧的各种设备和建筑物上,铁锈斑驳,藤蔓缠绕。
现在这地方就连锻炼的老人和带孩子的家长都不来了。
顶多偶尔有个别想找刺激的年轻人会翻过围墙去转转。
沈听风上前检查了一下。
“这门锁已经锈死了,不好弄。找个地方爬进去吧。”
三人各拿了个手电筒。
铁门上有扎手的铁锈,上面还有尖锐的装饰,看起来可以踩脚借力,反而不好爬。
绕过铁门往一旁走,到了围墙边。
这反而好办了。
小小一堵墙,怎么能拦得住三个警察。
三人嗖嗖嗖就进了公园。
手电筒四下一照。
真是荒凉。
就好像是三个鬼进了鬼片场。
对这个公园更多的了解,还是得找当地人问问,他们今晚只是先看看情况。
易念拿着手电,一边走,一边四下的照。
这是公园的游乐场区域。
他们一路走来,已经看见了不少游乐设备。
旋转小飞机,碰碰车,海盗船,这些曾经都是公园最赚钱的项目,但现在都荒废了。
野草长满了轨道,海盗的帽子上有个鸟窝,不过项目还挺多,能够想象这里热闹的时候,是多么的赚钱。
走着,手电的光柱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场景。
旋转木马!
昌逸春连载的小说里,最后一个作者有话说,就是这么一句。
“旋转木马,天黑了。”
沈听风缓缓道:“你们说,昌逸春说的旋转木马,会不会是我们眼前这一个?”
无人可以回答。
旋转木马原先应该是在一片草坪上。
这些年过去,草坪无人打理,已经杂草丛生,将旋转木马的边缘全部遮掩。
连景山从一旁找了根棍子,在草丛里敲敲打打的避免有蛇,领头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