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
一块海上浮冰缓缓漂动。
傅锈衣盘膝坐在上面,手持一本道书,看得津津有味。
忽然。
她开口道:
「陛下是来说情的?」
没有回应。
傅锈衣蹙了蹙眉,又道:「陛下身上好重的血腥气,什麽事情竟然劳陛下亲自出手?」
皇帝的声音这才响起:
「还不是你徒弟立下了功劳。」
「功劳……单招测试发生了什麽?」傅锈衣问。
皇帝缓声道:
「也没什麽,一群内奸与宵小罢了一一傅爱卿,朕问你一句,如果妖族前来议和是假,刺杀朕是真一一你觉得此事应当如何处理?」这话就像是一声惊雷。
一一皇帝从不说「如果」。
如果他说了,那一定是已经发生的事。
傅锈衣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不自觉地搓着手道:
「好多年了啊。」
「什麽好多年了?」皇帝不懂。
「贫道执掌宗门,每天都在为一些繁琐之事终日碌碌,好多年都不曾真正战个尽兴。」傅锈衣说。皇帝忍不住叹了口气。
傅锈衣其实跟自己是一类人。
她明明不是当掌门的料,却被其他人硬塞上来,只为了困住她,以免「太过生事」。
自己呢?
自己何尝不是一位合格的将军?
若不是哥哥死了,大厦将倾一
恐怕自己还在东海的家里,舒舒服服地喝着灵酒,然後有空就去海上钓几天鱼一
又或直接杀进迷雾海,找那些极其恐怖的家伙们战个尽兴,哪怕死了也无憾!
「陛下,真有这等好事?」
傅锈衣的话,让皇帝回过神来。
「好在何处啊,爱卿,我可是很辛苦才脱身的。」皇帝苦笑道。
「不瞒陛下,本座浑身都快锈了一一如今正是机会,能把那些妖王的头一个接一个地割下来!」皇帝沉吟道:「真的要打?」
「不然呢?装没发生?陛下你不要脸我还要脸的。」傅锈衣竖起眉毛说道。
皇帝沉默了一下。
行吧。
这位就是这样的。
其实根本不用来问她的态度。
皇帝叹口气,说道:
「只不过,天下苍生有难了……」
「是它们先动手的,不杀它个屍骨满地,血流成河,天下苍生才真正有难。」傅锈衣冷声说道。皇帝失笑道:
「朕就知道你会这麽说,唉,朕就不该来问你,不过那个默道生……」
傅锈衣兴致勃勃道:「陛下要借他的头一用吗?我之前太讲礼数,想着远道而来是客人一一如今既然知道他们是来刺杀陛下,我正好去割了他的头。」皇帝哈哈一笑,龙颜大悦道:「傅爱卿,要说还是你们罗浮能替朕分忧,你和你那个关门弟子,都是我人族帝国的股肱之臣!」话音未落。
傅锈衣已经不见了。
皇帝摇摇头,只好在原地等着。
比起出自九曜的国师,这位罗浮的傅掌教真是可靠多了。
论实力……
她也强得多!
皇帝心中忽然起了个念头。
国师之位空悬。
总不能再从九理里找一个。
九理已经出了这种叛徒,这些年也一直压着罗浮,做了很多事,朕都看师父和国师的面上,不好办他们。现在该给他们一点脸色看了。
倒不如……
就让傅锈衣担任国师之职。
她其实对於权力,并没有什麽兴趣,实力又强,品性值得信赖。
越想越对。
这件事回去就办!
「既然来了,何不出来?」
许源开口道。
此时此刻。
单招测试已经结束。
皇帝早已离去。
太子陆青玄好像也走了。
九理、罗浮的大修士们都已打道回府,那些中层的修行者则投入了紧张的统分和评估事务。这里只有很少的修行者守着,集中在大厅。
而且现在也允许学生们四处游玩一下。
所以
许源站起来的时候,便看到了那个人。
一一那是一名皇家带刀侍卫。
他盯着许源,眼神中充满了打量与试探。
人皮当然已经烧完。
但焚烧时产生的焦糊气味,依然四散在空气之中。
地上还摆着那个手机,以及二十颗灵石。
「你……是什麽人?」
带刀侍卫试探道。
「我是考生啊,这不是很明显吗?」许源笑着说道。
长久以来。
有个技能许源一直不太好意思用。
但是面对这样诡异的存在,面对这种剥皮的怪物,许源毫不犹疑地发动了它。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
「你发动了「观风』。」
「当前你观察敌人的时候,可以看到他们的包里都有什麽。」
许源扫了对方一眼,目光落在对方的储物袋上。
很神奇一
自己盯着他的储物袋,就像是正在探查自己的储物袋一样,里面有什麽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家伙的包里,还剩下最後一张人皮。
除此之外什麽也没有了。
「穷逼你好。」
许源开口道。
一一攻击能激活「盗亦有道」的「明抢」!
只见金甲骷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皇家带刀守卫身後,蹑手蹑脚上前,从背後伸出手,探入他的腰包之中。带刀侍卫毫无所觉,思索道:
「许源……我倒是十分好奇,如此明显的目标,为什麽没有产生针对性的事项。」
许源一听就懂。
对方这是在试探自己的身份!
「我现在正在适应这个身份,你不要说些乱七八糟的。」
许源道。
这句话让对方身上的杀气都散了。
适应……身份……
这才对!
像许源这麽合适的目标,一定早就被剥了皮。
眼下不知道是谁穿着他的人皮,正在适应他的身份。
但还是不对一
他怎麽可能从自己身上偷走那张江府人皮?
这是怎麽做到的?
「我们先对一对一一你的口令是什麽。」带刀侍卫问。
「你什麽身份,也配问我的口令?」许源冷笑道。
这时金甲骷髅已经从对方储物袋里拽出来了一张人皮,朝地上一放,立刻退入虚空不见。
地上浮现出一口棺椁,把人皮接着,一个翻身,也不见了。
这里有一个术语叫人赃分流。
专业、高效、可靠。
许源顿时感觉到腰包鼓了鼓。
东西到手!
那麽
「你再不说,就不要怪我不顾同事情分,报告上级了。」带刀侍卫沉声道。
「那可不行,这件事要保密,」许源抽出了九幽娑影剑,「我的身份至高无上,你若是一定要问,下场堪忧。」无穷的、魏峨的、人类无法理解的力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带刀侍卫忽然一低头。
只见自己的胳膊上出现了一道血痕。
一一他怎麽做到的?
我还没有反应,就受伤了?
「你若执意不说,我就回去禀报上级了。」
带刀侍卫喝道。
万一真是大有来头的人物,自己却是不好跟他起冲突。
回去禀报一声,起码保证自己无功无过。
「我的身份说出来吓死你。你若非要回去禀报,那就去吧。」许源咧嘴笑道。
这有恃无恐的态度,让带刀侍卫更加谨慎。
不行。
不能起冲突,还是亮报上级吧!
他转身就走,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许源又等了数息,这才疲惫地坐在地上,掏出一瓶灵液喝了起来。
不用战斗是最好的结果。
一一对方被九幽娑影剑刺中,又被自己施展了一道二段的「深潜」,已经不用去管。
但人皮这件事,太恐怖了。
要想办法提醒大家。
还不能直接说。
一一太容易暴露自己。
毕竟自己完全不清楚四周到底有多少披着人皮的存在。
万一它们很多呢?
万一
九幽之下的那个王国,其实力超出预期,自己搞不定呢?
身为长生种,自己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别又把身体搞崩溃了,然後被未知的敌人围攻。
那才是真正的玩完了。
慢慢再想办法吧。
对了。
刚才自己又摸了一张人皮回来。
许源一拍储物包,取出那张人皮,摊开在地上。
……这不是人皮。
似乎……是某种鬼物的皮?
许源被震撼住了。
这个王国什麽情况啊!
你们弄人也还说得过去,但你们竞然连鬼都不放过?
忽然。
一行行微光小字飞快浮现在许源眼前:
「你是第一个察觉到事情背後真相的人。」
「你与九幽之下的古老王国进行了间接接触。」
「你选择站在人间界这一边,这是为了让你的巢穴处於安稳和平的环境,以便於幼生期的你继续成长。」「当前你已察觉到了纪元的碰撞,隐隐摸索到了超高级比赛「黑暗王冠』的存在。」
「该比赛等级太高,暂时无法开启。」
「请先尝试激活九幽府选拔赛。」
「如果你在九幽府选拔赛中,一直没有被淘汰,坚持到最後的话一」
「兴许有开启该比赛的机会。」
「注意!」
「该比赛奖励极为丰厚,非常值得一战,并且它拥有着帮助你摆脱其他长生种凝视的可能性。」「请认真对待!」
许源心头一跳。
什麽!
竟然有这种好事!
自己一直发展「维度」系力量,就是为了摆脱天外那个长生种!
如今机会已经在手中一
许源只觉得一分钟也不想浪费,恨不得马上参加九幽府选拔赛。
可是
九幽府选拔赛怎麽开启?
一点线索都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