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恒山那边传信来了。”
萧止焰递给她一封信。
是陆登科写的。
信中说,他们成功找到了恒山的阵法点,在一处隐秘的山洞里。
阿箬用蛊虫干扰了阵法的能量流动,萧聿则设置机关陷阱,阻止了对方的仪式。
但黑袍人逃脱了,只抓到了几个小喽啰。
“黑袍人又跑了……”
上官拨弦皱眉。
“这个家伙很狡猾。”
萧止焰点头。
“不过恒山的阵法点被破坏,对方的计划至少被打乱了一部分。”
“嗯。”
上官拨弦继续看信。
陆登科还提到,他们在山洞里发现了一些线索。
黑袍人似乎在收集一种叫“地心玉髓”的东西,据说是布阵的关键材料。
已经收集了四份,还差一份。
“地心玉髓……”
上官拨弦想起古籍中的记载。
那是一种罕见的矿物,只在地脉深处形成,蕴含强大的地气。
如果用在地罡引魂阵中,可以增强阵法的威力。
“看来,他们的阵法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她放下信,沉思片刻。
“止焰,我需要去一趟司天台。”
“去做什么?”
“找吴清源谈谈。”
萧止焰皱眉。
“太危险了,他很可能已经怀疑我们了。”
“正因为他怀疑,才要去。”
上官拨弦道。
“我要给他一个‘安心’,让他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我需要确认星陨石是否还在他手里。”
萧止焰知道劝不住她,只能道。
“我陪你去。”
第二天上午,上官拨弦和萧止焰来到司天台。
吴清源听到通报,连忙出来迎接。
“殿下、公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看起来就是个普通文官。
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吴监正不必多礼。”
萧止焰淡淡道。
“我们今日来,是想请教一些星象方面的问题。”
“殿下请讲。”
三人进了值房。
上官拨弦开门见山。
“吴监正,近日传言‘荧惑守心’将至,可是真的?”
吴清源眼神微闪。
“回公主,确有此事。”
“根据臣的测算,荧惑将在二十天后运行至心宿附近。”
“但具体时间,还需进一步观测。”
上官拨弦点头。
“那依监正看,此次天象,主吉还是主凶?”
“这……”
吴清源犹豫了一下。
“按古籍记载,荧惑守心,主战乱、灾祸。”
“但天象无常,也有可能只是自然现象,不必过分担忧。”
他在避重就轻。
上官拨弦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原来如此,多谢监正解惑。”
她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然后状似随意地问。
“对了,我听说司天台收藏了一些星陨石,不知可否一观?”
吴清源脸色微变。
“这……星陨石是皇家宝物,没有陛下旨意,不得随意观看。”
“是我唐突了。”
上官拨弦微笑。
“只是好奇而已。”
她不再追问,转而谈起其他话题。
聊了约莫一刻钟,两人告辞离开。
走出司天台,上官拨弦低声道。
“他在撒谎。”
“星陨石确实在他手里。”
刚才谈话时,她暗中放出了寻踪蛊。
蛊虫对星陨石的气息很敏感,在吴清源身上有明显的反应。
说明他最近接触过星陨石,而且时间很近。
“看来,他准备在近期把星陨石交给黑袍人。”
萧止焰道。
“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再等等。”
上官拨弦看向远处。
“等他们交易的时候,人赃并获。”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但暗流汹涌。
吴清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变得更加谨慎。
他不再去茶馆,而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传递方式——通过信鸽。
影守截获了几只信鸽,发现传递的都是加密信息。
虞曦花了半天时间破解,内容大多是无关紧要的日常汇报。
但其中一条引起了上官拨弦的注意。
“已确认,丙三区无异状,可按计划进行。”
“星石已备,三日后子时,老地方。”
三日后子时。
看来,交易时间确定了。
“老地方是哪里?”
上官拨弦问。
“应该是妙音坊。”
影守道。
“黑袍人最近一直待在妙音坊,很少外出。”
“吴清源也去过两次,但都是白天,以听曲为名。”
上官拨弦决定,在交易当晚行动。
她要一网打尽。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三天。
入夜后,上官拨弦、萧止焰带着风闻司高手,悄悄包围了妙音坊。
影守提前潜入,确认了交易地点——后院的一间密室。
子时将至。
妙音坊已经打烊,只有后院的密室还亮着灯。
吴清源如约而至,怀里抱着一个木盒。
黑袍人已经在密室里等候。
“东西带来了吗?”
沙哑的声音响起。
“带来了。”
吴清源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红色石头。
石头表面有天然的纹路,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荧惑石。
黑袍人检查后,满意地点头。
“很好,这是最后的酬金。”
他递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吴清源接过,正要说话,密室的门突然被撞开。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带着人冲了进来。
“吴监正,好雅兴啊。”
上官拨弦冷声道。
吴清源脸色大变,手中的钱袋掉在地上,金锭滚了一地。
“公……公主……”
黑袍人反应极快,抓起荧惑石就要跑。
但影守早已堵住了去路。
“束手就擒吧。”
上官拨弦步步逼近。
黑袍人冷笑。
“就凭你们?”
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铃铛,用力摇动。
刺耳的铃声响起。
下一刻,密室墙壁突然打开,冲出十几个黑衣人。
这些人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像是被操控的傀儡。
“是药人!”
上官拨弦认出。
这些人被喂了特殊的药物,失去神智,只听铃声指挥。
战斗一触即发。
风闻司高手迎战药人。
这些药人悍不畏死,很难对付。
上官拨弦则直扑黑袍人。
她要夺回荧惑石。
黑袍人武功不弱,但明显不是她的对手。
十几招后,她一剑挑飞了他的面罩。
露出了一张平凡无奇的脸,四十来岁,左脸颊有道疤。
但重要的是,他的左手确实缺了小指。
“你是谁?”
上官拨弦喝问。
黑袍人不答,只是冷笑。
突然,他咬碎了藏在牙中的毒囊。
“不好!”
上官拨弦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黑袍人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临死前,他用尽最后力气,将荧惑石扔向窗外。
“追!”
影守立刻追了出去。
但窗外是一片池塘,荧惑石落入水中,不见踪影。
而这时,药人已经被全部制服。
吴清源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带走。”
萧止焰下令。
风闻司将士将吴清源和药人全部押走。
上官拨弦则走到池塘边,看着漆黑的水面。
荧惑石丢了。
但至少,抓住了吴清源,破坏了交易。
而且,黑袍人死了,少了一个隐患。
只是,幕后主使还没露面。
那个“圣主”,到底是谁?
她看向夜空。
荧惑星越来越亮。
距离那个夜晚,还有十五天。
妙音坊的抓捕行动虽有所收获,但荧惑石落水丢失,成了最大的遗憾。
池塘被连夜抽干,官兵们打着灯笼一寸寸搜寻,直到天亮,才在淤泥深处找到了那块红色石头。
上官拨弦仔细检查,确认是真正的荧惑石无疑。
石头表面冰凉,内部隐隐有能量流动,与星脉之力产生微弱的共鸣。
“总算找回来了。”
她松了口气。
萧止焰却眉头不展。
“弦儿,你不觉得太顺利了吗?”
“顺利?”
“黑袍人轻易就服毒自尽,吴清源毫无反抗就被抓,荧惑石虽然落水但很快找到……”
萧止焰沉吟道。
“像是……有人故意让我们抓到这些。”
上官拨弦心头一凛。
确实。
以“圣主”势力的狡猾程度,不该这么容易就范。
除非,这是弃车保帅之计。
用吴清源和黑袍人这两个小卒子,换取更大的图谋。
“他们的真正计划,可能已经开始了。”
她沉声道。
“或者说,妙音坊的交易只是个幌子,真正的荧惑石,也许不止一块。”
两人立刻提审吴清源。
刑部大牢里,吴清源被单独关押,神情颓丧。
看到上官拨弦和萧止焰进来,他苦笑一声。
“殿下,公主,我知道的都说了,真的。”
“你知道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上官拨弦在他对面坐下。
“吴监正,我问你,你交给黑袍人的那块荧惑石,是唯一的吗?”
吴清源愣了一下。
“当然,司天台只有这一块。”
“你确定?”
“确定,前朝留下的荧惑石碎片,只有这一块有记录。”
上官拨弦盯着他的眼睛。
“那没有记录的呢?”
吴清源眼神闪烁。
“臣……臣不知公主何意。”
“你知。”
上官拨弦声音转冷。
“司天台管理星陨石三百年,期间历经战乱、搬迁,难道就没有遗漏?没有私藏?没有……以假乱真?”
吴清源脸色煞白。
“公主明鉴,臣不敢……”
“不敢?”
萧止焰将一份卷宗扔在他面前。
“这是司天台近五十年的出入库记录,我们仔细核对过,发现有三处对不上。”
“其中一处,就是三十年前,司天台从蜀中运回一批陨石,登记的是七块,但实际入库只有六块。”
“少的那一块,据说是路上颠簸丢失了,但押运的官员后来都升了官,你也是其中之一吧?”
吴清源额头冒汗。
“那……那是意外……”
“意外?”
上官拨弦取出银针。
“吴监正,我不想用刑,但如果你不说实话……”
她将银针缓缓刺入吴清源颈侧。
轻微的刺痛让他浑身一颤。
“我说!我说!”
吴清源终于崩溃。
“确实……确实还有一块荧惑石……”
“在哪?”
“在……在泰山……”
泰山?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对视一眼。
李逍遥正在泰山调查阵法点。
“说清楚。”
“三十年前,我们从蜀中运回的陨石里,确实有一块荧惑石,但比库里的那块大得多,有……有脑袋大小。”
吴清源声音颤抖。
“当时监正大人说,这块石头太邪性,不能入宫,就让我偷偷埋在了泰山的一处风水穴里。”
“后来监正大人去世,这个秘密就只有我知道。”
“直到半年前,黑袍人找到我,用我儿子的性命威胁,让我交出荧惑石。”
“我没办法,只能把库里的那块小的给他,但大的……”
他停顿了一下。
“我告诉他,大的已经毁了,他信了。”
上官拨弦拔出银针。
“泰山的具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