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脸上的表情,宛如见鬼一般:“什么?龙组……总教官?!”
龙组,他知道。
龙组组长,他也知道。
可问题是……
那能够和龙组副组长平起平坐的人物,居然是自己的仇人???
“不!”
“不可能!”
他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你小小年纪,怎么可能是龙组的总教官?龙组的总教官,岂是你这种毛头小子能当的?!”
叶辰耸了耸肩,笑容依旧平淡。
“真的假的,你不用管,你也管不着。”
“你现在该管的……”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是下去之后,有没有人给你收尸。”
秦老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想求饶,想再搬出苗宗威胁,想又说点什么……
但叶辰根本没给他机会。
因为叶辰已经抬脚,踹在秦老胸口。
秦老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整个人便如破麻袋般贴地倒飞,狠狠撞碎了房间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哗啦啦——!”
玻璃碎裂声中,秦老的身影消失在窗口,只有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由近及远,迅速被高空的风声吞没。
几秒后。
楼下街道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随即一切归于平静。
套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怀瘫坐在地上,双腿间传来一股骚臭味,他脸色煞白如纸,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倚仗的秦老,被眼前这个年轻人像丢垃圾一样一脚踹下了楼……
死了?
就这么死了?
寒风从破碎的窗外灌入,可李怀的大脑却一片空白,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这时,叶辰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却让李怀感觉比面对最凶恶的厉鬼还要可怕。
“你……你你想干什么?!”
李怀尖叫起来,手脚并用地向后爬,“杀……杀人是犯法的!你杀了秦老!我都看见了!我要报警!警察不会放过你的!!!”
他语无伦次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恐惧。
叶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
“别吵。”
李怀的尖叫戛然而止,惊恐地望着他。
叶辰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之前,你姐借给你的那些钱……”
“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李怀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钱?
这个时候……他问的是钱?
“我……我……”李怀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口。
叶辰很有耐心,继续说道。
“连本带利,算清楚。”
“你姐心善,不好意思催,但我这人比较小气,看不得别人欠债不还,尤其是……”
他眼神微冷,“欠我女人的债。”
李怀浑身一颤,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在乎他报不报警。
他在乎的,是金美庭,是他欠金美庭的债!
“我……我没钱!”
李怀哭丧着脸,几乎是本能地喊了出来,“我要是有钱,还会来找她吗?”
叶辰看着他,调侃了起来:“有本事借钱,没本事还钱,还下蛊害人?你这算盘打得挺响。”
“这……这能一样吗?!”李怀崩溃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那时候是走投无路!现在……现在我也没办法啊!”
“今天不管你有什么原因,”叶辰站起身,“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管你是去卖屁股,还是去卖肾,都随你便,但那两百万,得连本带利,今天之内两清。”
金美庭:“……”
哈?
卖屁股这种事,都说出来了?
不是……
阿辰之前掌管天宫的时候,第一条规则不就是不能卖吗?
咋现在又“逼良为娼”了?
不过。
她很快明白,叶辰不是“逼良为娼”。
只见。
李怀真哭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试过了啊哥!”
“我真的试过了!”
“可我卖屁股没人要啊!我这长相没有富婆看得上。”
“至于卖肾?人家也不要,说我体检不合格,脂肪肝!”
“我能怎么办啊!”
叶辰似乎思考了一下,摸了摸下巴:“厦城不行,可以去成都试试,那边基数大,说不定有市场。”
李怀:“……”
金美庭:“……”
“但今天必须还,”叶辰言归正传,“我的耐心有限。”
“我就算去成都,也需要点时间啊!”
李怀急得直冒汗。
叶辰没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了身旁一直没说话的金美庭。
金美庭接触到他的目光,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清冷地开口:“李怀,看在你我还有点血缘地份上,钱,我给你时间。”
李怀眼中瞬间爆发出希冀的光芒,连连点头。
“姐!谢谢你!我一定还!我一定想办法还!”
“但!”金美庭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这是最后一次,时间我给了,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如果到时候还是这样,甚至再动什么歪心思……”
她没有说完,但目光瞥了一眼破碎的窗户,意思不言而喻。
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有仇不报不是她的性格。
但……
那人乃是自己的亲戚,若真杀了,对她,对家里人都没有什么好处。
李怀吓得一个激灵,连忙以头抢地,砰砰作响。
“一定!我一定!我再也不敢了!”
“姐,哥,你们放心!我就是去偷去抢……”
“啊不,我去打工,我去卖血,我也一定把钱还上!”
叶辰见状,不再多言,牵起金美庭的手:“走吧,这里空气不好。”
金美庭点点头,任由他拉着,两人看也没再看瘫软在地的李怀一眼,转身,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这间一片狼藉的酒店套房。
等人一离开。
李怀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彻底瘫软在地。
他呆愣愣地望着那扇破碎的窗口。
他,真的要去卖屁股了吗?
他李怀何时落魄到这一等地步?
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表姐给的最后期限像一把刀悬在头顶……
不知过了多久。
他才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走出套房,朝电梯走去。
得先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让他做了好几天富贵梦,又瞬间坠入地狱的地方。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李怀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秦老被踹飞的身影,一会儿是叶辰人胆寒的眼睛,一会儿又是金美庭最后的警告……
“叮。”
电梯到达一楼。
门开,李怀魂不守舍地走出去,结果刚出酒店大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一个激灵!
只见酒店侧方的路面上,拉起了警戒线!
几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停在旁边,红蓝灯光无声闪烁。
不少路人围在不远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警戒线内,几名警察正在忙碌,地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下隐约露出一个人形轮廓。
是秦老!
李怀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亲眼看见秦老被踹下楼,但此刻直面这死亡的现场,冲击力依然巨大。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便服,看起来三十左右的男人正在和同事低声交谈,眉头紧锁。
那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这一群办案人的头儿。
李怀脑子一热,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或许是恐惧,也可能是崩溃后的冲动,他猛地扒开围观的人群,冲着警戒线内的警察大喊……
“警察同志!我……我知道是谁杀了他!”
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李耀转过头,目光落在李怀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知道案发情况?”
“知……知道!”
李怀用力点头,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急于撇清什么,“我当时就在楼上,亲眼看见的!”
李耀脸色一肃,对旁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示意记录。
紧接着。
他走到李怀面前,一脸严肃地问道:“说说看,怎么回事?凶手是谁?”
李怀深吸一口气,随之嘶声道。
“凶手叫叶辰!”
“他一脚把那个老头从楼上踢下来的!”
“他……他刚才还想杀我灭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