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浓猛地睁开眼,是一片清明,“还要多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黑袍眉头一皱,“你没事?”
清浓嫌弃地甩开手,掐脖子这种事还是交给承策吧。
穆承策手中绣刀直抵黑袍心口,“说吧!上京城的刺杀,神女庙的毒蛊,通州城的大火,你还做了什么?”
本以为会束手就擒黑袍任由他们的动作,反而是瘫靠在墙上,“杀我?随意啊,杀了我沧海遗珠只会慢慢啃噬她的心脉和神经,直至将她变成为我所用的傀儡!不过时间长短而已。”
从黑袍中透出的眸子里带着疯狂,“你未体会过吗?无穷无尽的梦魇,怎么都走不出的幻境。终有一日你会永堕黑暗,成为一具没有感情的傀儡!”
清浓心中大惊,她前段时间的反应这个人一清二楚。
“是你在操控梦魇?沧海遗珠是你的东西?”
她肉眼可见承策眼含怒气,隐隐有发作的迹象,手上的绣刀尖已经渗出点点腥红。
她握住刀柄上的手,“承策,别听!”
可黑袍偏不如她的意,得意地看向穆承策,“你怎么没用情蛊?上辈子不是用情蛊囚着她呢?哦对了,我忘了,这回中毒的是你自己!”
情蛊?
清浓难以置信地转头望着承策,他曾经对她用过情蛊。
穆承策盛怒之余一刀砍向她的耳侧,削下一缕长发,“我让你闭嘴!”
周围的毒蛊人张牙舞爪地朝这边奔来,清浓从袖中抽出云笛,开始吹奏。
可此时却无半点用处。
她还记得在大理寺诏狱那些攒动的囚徒。
进了南疆之后已经看不到大片的夕颜花,完全丧失理智的毒蛊人与中夕颜毒粉的百姓也不同。
陆维舟的人手将地牢团团围住,可大祭司却全然没有半点惧怕,她似乎乐见其成。
清浓知道她的目的是激怒承策,“你不必多说,无论今日我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会被你迷惑!”
“当真么,小姑娘?”
她手心朝清浓张开,露出一团红色的光,隐约可见凤凰的模样。
清浓侧眸,她的声音带着浓郁的蛊惑,盯着看像是会被吸进去一样。
穆承策抿唇,他身上的蛊虫很喜欢南疆的气息,并不是他想就能控制得住的。
他抬眸盯向她,“你以为朕会给你妖言惑众的机会?”
说着就朝她袭去,承策没有用兵器,拳拳到肉的打法却每一招都落进了大祭司的手中。
清浓退到一旁观战,南汐已经闻讯赶来,毒蛊人的攒动很快被镇压。
“虽然你的杀招很致命,但不得不说你老了!”
承策一个扫腿将大祭司踹倒在地,透过她脸上古怪的纹路,他似乎看到了有些许熟悉的眉眼。
就在他愣神之余,大祭司侧身从他身下穿过,袭上清浓的脸。
清浓下意识伸手一挡,手腕划破了个口子,大祭司借机从她身侧蹿过。
穆承策反手扯过邢台旁的长箭朝她甩过去。
大祭司后肩胛中箭,血腥味让刚刚才安分下来的毒蛊人躁动一片。
陆维舟的人压不住,让她趁乱从地牢中逃窜而出,消失在黑夜中。
“全城戒备,生死不论!”
他转身走向清浓,“快,让青黛看看!”
青黛从地牢门口赶来,急忙给清浓检查,“主子,没毒。”
清浓伸手让她包扎,“难道大祭司弄伤我只是为了拖延承策的脚步?”
她转过头,蹙眉问南汐,“她的打法明显受过军队训练,可我见过西羌和南疆的招式都不是这样的,南疆的军队自成体系么?”
南汐也是满目震惊,“在此之前,我都不知道大祭司会武,我们南疆弹丸小地,说不上什么军队,甚至用毒更甚于用武。”
穆承策思忖良久,“她的打法处处致人死地,比死士的训练更为精妙,甚至于超出各国之外,如果不是她的年纪受限,朕没有把握在她手上全身而退。”
清浓头一次听他说没有把握,抿唇坚定开口,“我要见女王,即刻!”
“她若不出王宫,别怪本王直接打进去,你也说了南疆弹丸小地,又有何惧!”
南汐此次前来也是为此,“女王已在王廷迎接大宁陛下和摄政王殿下!”
穆承策将清浓揽到身侧,“我们走。”
清浓突然回头,“圣女此次用的什么法子控制住已经失控的毒蛊人?”
南汐面上一僵,扯出一个难堪的笑,“不过是以蛊引蛊的法子,饮鸩止渴,没什么好提的。”
清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地牢大门走去。
南汐备了马车,可承策搂着清浓飞身上马。
清浓牵着缰绳,“本王急于进宫,先行一步!”
说完就策马而去。
洵墨,鹊羽和青黛也飞身而上,消失在屋檐之上。
南汐望着他们背影看了许久才上了马车。
清浓一眼就在想一个问题,忍不住问出口,“承策刚才是如何控制蛊毒不发作的?”
穆承策搂着她的手一顿,“不知为何,也许是卿卿在侧,为夫不敢失控。”
他暗中搓了搓掌心,刚才还炽热的灼烧感荡然无存。
只有一瞬间的功夫,他看到了掌心的莲花纹变成了火红色。
待一切归于平静后又荡然无存。
清浓没再多问,她的思绪在想刚才南汐说的话。
以蛊引蛊。
难道她在暗示什么?
当初南汐给她情蛊时明明说过危害,不到万不得已她绝对不会用。
她不想承策忘了她,更不会为了爱而操控承策。
王廷越来越近,她看到一身华服的南疆女王站在群臣之前。
清浓并没有拉缰绳,马儿直朝正中央奔去。
南疆群臣见状纷纷朝左走退避。
尤其是看到御马的是女子,脚步奔的更加慌乱。
眼看着就要撞到南疆女王。
清浓长唤一声,“吁——”
她今日穿了一身与承策相似的黑衣,配上冰冷的面容。
整个人隐藏在月色之下,如同鬼魅。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站在马前一身赤红的南疆女王,满眼的怒气最终只化为一句,“女王好魄力!”
说完她翻身下马,并肩站在穆承策身旁,“南疆果然弹丸小地,朝臣胆识全无,归于大宁本王都嫌丢人!”
大司马气得吹胡子瞪眼,捂着心口指着空气大喘气,“你,你……”
清浓撇了他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眼中杀意毕露。
大司马被怼的哑口无言。
他连指着空气的手指都不敢朝向眼前之人。
群臣们这才想起这位主子可是当廷力战四国群臣而不输丝毫的昭华郡主。
是以一己之力挡叛贼千军万马于太和殿前的英王殿下。
更是前几日以破阵乐点阅数十万宁军而半点不怯的摄政王殿下。
清浓冷哼一声,“不服也给本王憋着,滚到旁边去!”
她透过面纱盯着女王的眼睛,“从即日起,至南疆设蜀郡,隶属儋州府,军事全交由大宁统率,降南疆女王为蜀郡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