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津湖畔的暴风雪,在下碣隅里的山谷间肆虐。
气温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暴跌至零下四十度。
谷底战场上,到处都是燃烧的M46巴顿坦克残骸。
火光在狂风中摇曳,照着那些被碾压、烧毁的美军尸体。
“他娘的,这鬼天气,撒泡尿都能在半空中冻成冰棍!”
李云龙一把扯下防风面罩,呼出一口浓重的白气。
他的第一装甲师在丁伟的严令下,暂时停火,在公路两侧就地构筑环形防御阵地。
身后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
几十辆满载物资的十轮重卡,在防滑履带的加持下,稳稳地停在了阵地中央。
孔捷调拨的后勤补给,永远比美军的炮弹来得更准时。
“快!卸车!给坦克加注高标号防冻机油!”
“炊事班,把保温桶搬下来!一人一盒,趁热造!”
后勤战士们动作麻利地掀开篷布,将一箱箱黄澄澄的保定造穿甲弹送上坦克。
紧接着,一箱箱冒着腾腾热气的军用自热肉罐头,和刚出锅的白面馒头被分发到每一个装甲兵手里。
李云龙用缴获的弹兵刀撬开一盒红烧肉罐头,大块的肥肉闪烁着诱人的油光。
他狠狠扒了一大口,对着通讯器咧嘴笑道:
“老丁,老孔这后勤搞得是真不赖!吃饱喝足了,老子非得去追上那帮美国少爷兵,把他们的肠子都碾出来!”
与志愿军阵地上热火朝天、肉香四溢的景象形成绝望对比的,是十几公里外,正向南疯狂溃逃的陆战一师残部。
长达十几公里的积雪公路上,美军大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齐腰深的雪坑里跋涉。
狂风吹打着他们早已失去知觉的面庞。
“带我走……求求你,带我走……”
沿途的雪沟里,横七竖八地倒伏着被遗弃的美军伤兵。
一名被弹片炸断了左腿的美军上士满脸青紫,绝望地伸出冻得发黑的手,拉住路过的一名战友的裤腿。
“见鬼去吧!放开我!”
那名战友双眼布满血丝,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上士的手,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再晚一步,中国人的履带就会碾碎我们的脑袋!我不想死在这里!我不想死!”
伤兵在雪地里翻滚了一圈,绝望地望着同伴远去的背影。
眼泪刚涌出眼眶,瞬间就冻成了冰珠。
不到十分钟,他的身体就在零下四十度的极寒中僵硬了。
风雪深处,奥利弗少将蜷缩在一辆勉强还能开动的威利斯吉普车后座上。
车厢里,堆满了从前线指挥部抢救出来的少将私人物品,
几箱上好的古巴雪茄、几瓶法国红酒,甚至还有一套精致的高尔夫球杆。
“将军,我们的汽油快见底了!最多还能撑五公里!”
副官坐在副驾驶上,冻得上下牙齿直打架。
“闭嘴!我们的补给在哪?空投在哪?!”
奥利弗猛地坐起身,一把抓起步话机的送话器,对着里面疯狂怒吼:
“远东司令部!麦克阿瑟将军!我们需要食物!我们需要御寒衣物!快派运输机把物资扔下来!”
步话机里,传出远东司令部通讯官夹杂着静电干扰的冷漠回复:
“抱歉,奥利弗将军。长津湖上空的暴风雪太强了,能见度为零,所有的C47运输机都无法起飞,你们只能靠自己走回咸兴。”
“狗屎!一群只会躲在东京喝咖啡的杂种!”
奥利弗狠狠地将送话器砸在挡风玻璃上,彻底瘫软在后座上。
公路上的惨状还在继续。
饥寒交迫的美军大兵们早就丢光了最后的口粮。
口渴的人只能抓起地上的冰雪塞进嘴里,但这不仅不能解渴,反而迅速带走了他们体内的热量。
大量士兵出现了严重的冻伤。
他们脚上的美式牛皮军靴此时成了累赘,靴子和脚上的皮肉彻底冻成了一体。
他们每往前走一步,脆弱的脚趾就会在靴子里发生断裂,在雪地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与此同时,在美军溃逃路线的侧翼高地上,另一场致命的追击正在悄无声息地展开。
一百名身披白色伪装网的志愿军极寒特战队员,正以极快的越野滑雪速度,在崎岖的山岭间穿插。
他们身上穿着保定被服厂特制的极地鸭绒服,胸口贴着持续发热的自热炉,戴着严丝合缝的防风护目镜。
魏大勇单手撑着滑雪杖,嘴里嚼着一块硬邦邦的牛肉干。
对着身边的段鹏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
“段鹏,你说这美制军靴就是娇气。你看下面那帮洋鬼子,冻得跟孙子似的,连路都不会走了。”
段鹏稳住身形,举起手里那台带有红外夜视功能的军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前方的地形。
“和尚,别大意。前面就是水门桥了。”
段鹏压低声音,语气森冷:
“丁军长下了死命令,连桥墩子都不能给美国人留。只要炸了这座桥,陆战一师就彻底插翅难逃了。”
魏大勇停下动作,顺着段鹏指示的方向望去。
视线尽头,悬崖峭壁之间,暴风雪中隐约浮现出一座巨大的钢筋混凝土桥梁。
它横跨在万丈深渊之上,桥下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和呼啸的狂风。
这就是美军撤离长津湖,逃往咸兴港的唯一通道——水门桥。
为了保住这条最后的退路,美军提前派驻了一个加强连的兵力在这里驻守。
两台大功率的防空探照灯在悬崖两端扫射,照亮了桥面。
桥头的四个沙袋掩体里,四挺勃朗宁M2重机枪形成了交叉火力网,封锁着可能接近的路线。
桥头的混凝土掩体内,美军守桥连连长,一名大胡子上尉,正裹着两层军大衣,哆哆嗦嗦地拧开一壶伏特加,猛灌了一大口驱寒。
“上尉,前方溃退下来的部队说,中国人追得很紧……”
副手满脸担忧地看着风雪交加的黑夜。
“放心吧,中尉。”
上尉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傲慢地冷笑了一声:
“这里是水门桥!两侧都是九十度的垂直峭壁!中国人又没有长翅膀,他们绝对过不了这道天堑!”
“只要等奥利弗将军的部队一过桥,我们就引爆炸药,让那些黄种人在悬崖对面绝望地哭泣吧!”
话音未落。
一声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闷响在黑暗中响起。
一发从微声冲锋枪里射出的9毫米子弹,精准无比地穿透了暴风雪。
瞬间击碎了掩体观察窗的玻璃,深深没入了大胡子上尉的眉心。
上尉的眼珠凸起,盯着前方。
他手中的伏特加酒壶脱手而出,摔在混凝土地面上砸得粉碎,烈酒混合着鲜血在地板上蔓延。
“敌袭……”
副手凄厉的尖叫声刚刚在喉咙里滚过一半。
一个白色的身影已经从头顶的崖壁上索降而下!
魏大勇戴着夜视仪,双脚无声地落在掩体顶部,手中握着三菱军刺。
没有惊动任何警报。
在特战队员们幽绿色的夜视视野中,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悄无声息地展开。
美军的明哨、暗哨、机枪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捂住嘴巴。
锋利的军刺瞬间切断了他们的颈动脉。
一具具尸体被迅速拖入黑暗中。
短短五分钟。
美军引以为傲的加强连,被兵不血刃地全歼。
整个水门桥阵地,除了风雪的呼啸,再也听不到任何活人的呼吸。
魏大勇大步走到桥头,一脚踹翻了那面挂在沙袋上的星条旗。
他站在水门桥的中央,俯视着脚下深不见底的深渊,向后猛地打出几个战术手势:
“工兵爆破组!上家伙!”
几十名身披白色伪装服的志愿军工兵迅速上前。
他们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个个黑乎乎的金属块,
这是保定兵工厂专门为了对付高强度混凝土结构,而特制开发的“定向聚能高能炸药”。
“动作快点!贴在受力点上!”
工兵排长低声喝令。
炸药被精准地安放在四个承重桥墩的最薄弱处。
雷管连线在桥面上铺开,最后汇聚成一根主导线。
起爆器,被紧紧攥在了魏大勇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里。
此时。
十公里外的公路上,奥利弗少将的撤退大军终于熬过了最艰难的路段。
风雪中,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两道微弱的探照灯光柱在远处的夜空中扫动。
“将军!快看!前面就是水门桥!”
副官激动得浑身发抖,指着前方大喊起来:
“过了桥!我们就能一直撤退到咸兴!我们就安全了!”
“感谢上帝……”
奥利弗少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角渗出了激动的泪水。
他抓着吉普车的窗框,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只要能退回咸兴港,只要能得到第七舰队的补给!我陆战一师就能重整旗鼓!”
“我一定会呼叫舰炮火力,对那些该死的中国坦克进行报复!我要把他们全都炸成碎肉!”
然而。
就在美军先头部队,距离水门桥仅剩最后三公里,甚至已经能看清桥梁轮廓的时候!
漆黑的远方夜空,突然闪过几道刺眼的强光!
强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大爆炸声顺着狭长的山谷传来。
大地震颤,周围的雪山发生了雪崩。
“怎么回事?!”
奥利弗少将猛地从吉普车后座上站起身,甚至不顾撞到了车顶。
他惊恐万分地举起挂在胸前的军用望远镜,向远方望去。
望远镜的十字分划板里。
那座横跨深渊、寄托了全师一万多名残兵最后生存希望的水门桥……
在他的眼前轰然崩塌。
保定造高能炸药那恐怖的定向聚能射流,瞬间切断了直径两米的钢筋混凝土桥墩。
巨大的桥面失去了支撑,从中间断裂成数截。
成百上千吨的钢筋混凝土碎块,裹挟着飞舞的暴风雪,在一阵金属扭曲断裂声中坠入深渊。
许久之后,深渊之下才传来沉闷的回响。
桥,断了。
这条长达十几公里的美军车队瞬间安静下来。
寒风中,所有的美军大兵都呆滞在原地。
他们手中的枪械滑落在雪地上。
“路……断了……”
美军副官颤抖的双手再也握不住东西。
他手中的步话机滑落在雪地里,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零下四十度的冰面上。
他双手捂住脸,发出了绝望到极点的失声痛哭:
“我们完了……我们全都完了……”
奥利弗少将手中的望远镜掉落下去,砸在脚趾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风雪中那座断裂的残桥倒影。
而就在此时。
在美军阵型大后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风雪深处。
八百台V12大马力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沉重地响起!
履带碾碎冰层,大地震颤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李云龙站在“远东猛虎”那庞大的炮塔之上,迎着漫天风雪冷笑。
他单手向前一挥,
装甲师顺着美军的溃逃路线,压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