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这个词一出,安洛嘴角抽了下。
他转头看沈铭,发现沈铭也没绷住。
维恩大帝屏退了其余随从,身边只留着一个穿着邋遢的中年男人。
他快步往这边走来,开口的语气比之前在皇宫里任何一次都热络:
“沈使臣不会怪我这么自作主张地称呼你吧?
上次裁决那件事过去之后,我越想越胆战心惊。
要不是有西亚和你,我都不知该怎么办。”
沈铭道:
“大帝您客气了,这都是身为尔芒百姓应做的。”
维恩大帝扶了扶他的肩膀:
“你怎么会是普通百姓呢?
你是异能者,少年天才,现在又肩负着恢复尔芒和贝西塔正式沟通的希望。”
说完这句,大帝便合上了嘴。
而沈铭的眉头微蹙,仿佛在听很重要的事。
安洛收回视线,没有盯着看。
这应该是精神传音,艾琉维恩在跟沈铭说悄悄话。
片刻后,大帝递给了沈铭一个东西,随即后挪半步。
他开口向沈铭介绍身边那个中年男人:
“这位是方既明,高级异能者。
以前,他护送过皇室的使团,现在路上也能保护你们安全。
你拒绝了学校派老师护送你们的请求,那我的你可不能拒绝吧?”
高级异能者?
安洛朝那人看过去。
方既白他确实长得很白...不对,是长得有点潦草。
褐色头发卷曲着,乱糟糟的没打理,一身旧灰袍洗得领口都泛了毛边。
他双手背在后腰,看上去三十来岁,浑身散发着酒气,被江风一吹,直往安洛这边飘。
花知醒边用自己异能生成新甘蔗放空间里,边嘀咕:
“酒蒙子吧这是...”
陈岩磊在旁边补道:
“大家都有精神力,可以用精神力蒸发掉酒气,我还是头一回看到有人酒气这么浓的。”
方既明像是根本没听见他们的蛐蛐,依旧背着手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远处江面上那一片将沉未沉的夕阳上。
他眼神沉静,和那身酒气完全不搭。
艾琉维恩咳嗽了声,继续道:
“我在这,授予你使臣称号和管辖他的权力。
不用担心自己的异能不够,你要对自己的领袖能力有点信心。”
他朝方既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别看他看上去不靠谱,他之前护航的团队从来没出过事。
他的异能叫【酒醒时分】,有攻击力,也能增幅队友。
有他在,你们不用担心被海妖的精神攻击所迷惑。”
沈铭郑重地道了声谢。
方既明收回望着风景的目光,说:
“时间到了,快出发吧。”
大帝朝沈铭挥挥手:“去吧。”
沈铭点点头,看向江雪凝和花知醒。
三人一同上船,方既明紧随其后。
花知醒回过身来,利落地收起上下船的舷梯。
安洛,陈岩磊和暮瞳站在岸边朝远去的船挥手。
陈岩磊挥得很用力,手臂抡得像面迎风的大旗子。
船上的江雪凝看见他那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她对沈铭道:
“过个十来二十天就又能见面了,怎么还搞得这么伤感。”
其实按照和塞西约定的时间,原本是四月中旬出发的。
他们作为先锋提前走,路上会比预期多花几天。
但最后一次联络时,兰涡话里话外都带着暗示和期待,也同意了沈铭立刻出发的决定。
沈铭后来又用魔法专门问了一次,才弄明白缘由。
精灵王期待他们到来,最大限度缩减了四个月律令的时间。
兰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沈铭知道后立刻就在群里说了,也算安了点心。
回神后,他看向越来越远的岸边。
暗红色的晚霞铺了满江,把天边自岸边人立处衬得像一条流动的光带。
码头上的人影已经缩成了几个小黑点。
沈铭道:“我们这次行动不只为了治疗伙伴。
大家也要在贝西塔大陆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机缘。”
江雪凝颔首。
倏地,她拿出了一个小礼盒,“沈铭,你帮我取出这条项链。”
沈铭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这肯定是安洛送你那乔迁礼物,整蛊用的。”
江雪凝收回盒子,无奈叹气:“好无聊啊,你根本就不上当!”
“我找花知醒聊天去了,希望他别再塞我甘蔗...”
另一侧。
安洛直到船队彻底消失在江际线上,连帆尖都看不见的时候,才准备离开。
忽的,他脚步一顿,
他发现维恩大帝还站在原地,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他瞬间就知道,大帝是在等他。
暮瞳没有马上走。
他快步走到安洛跟前,声音感激:
“谢谢...老祖她是我很重要的人。”
安洛心里有点想笑,他在通讯器里已经道过谢了,现在还要当面来说一遍,跟只小复读菇似的。
“好。”
安洛回他,主打一个有应必回。
陈岩磊在旁边满脸不解:
“你们发生了什么?”
暮瞳转过头对他道:
“走吧,我请你吃晚饭。”
“那感情好!”
陈岩磊笑得暖洋洋的,立刻把刚才的疑惑抛到了脑后。
“不愧是过节,三餐不用自己想,这才是日子!果然生活和活着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他虽然眼笨,但也看出维恩大帝显然不是留在这儿看景色的,是有话要和安洛说,便顺溜地跟着暮瞳蹭饭去了。
安洛走到维恩大帝跟前,行了一个礼。
他恭敬问道:
“大帝,您有何安排?”
艾琉维恩语气随意,
“你最近把所有工作都做得井井有条,还不错。”
安洛微垂着头:
“是您指导有方。”
他除了定期去内阁开会,还有罗渡去中城区公干时甩给他的那一大摞文件之外,其实没做太多。
除了偶尔去维安局的舆情处,给科员们打打鸡血,鼓励他们好好干活。
所谓不会管手下的老大迟早会累死,他无师自通学会了怎么让底下的人自己动起来。
科员之间有矛盾,他一向一句话解决:
“你的同事是来帮你分担工作的,你责怪他只会增加你自己的活儿。”
如今舆情处一片欣欣向荣,连今天向民众公布永夜组织的事,在舆情处的管控下也没有引发大恐慌。
安洛虽然表面谦虚,但实际上也觉得自己棒棒的。
上哪找他这种良心资本家?真是的,太感动了。
艾琉维恩瞧着安洛这副恭谨的模样,忍不住低笑了下,问的问题却严肃了起来:
“你是不是已经准备对烛家下手了?
今天中午你和烛九的友谊切磋扬遍了整个琉璃港,我不信你在其中毫无用意。”
安洛摇摇头:
“我是陛下您的刀,自然是陛下您喊我挥哪,我才会挥哪。”
“况且,我现在还没有能力彻底帮陛下清除这么庞大的贵族毒瘤。
但...我认为烛灵作为副族长的不配位。
这个位置应该给更忠诚于您,更忠诚于尔芒百姓的人来坐。”
艾琉维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烛灵当副族长的这些年,确实贪了不少钱,手上也背了不少人命,换个新苗子来当也好。
既然你心里有了计划,那就按你说的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