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磊攥着拳头,小声嘀咕:
“安洛肯定能赢。”
屠烈在旁边使劲点头。
金玄玥没说话,但眼睛一直盯着湖面。
任知忆启动了异能,暗自分析着两人的战斗状态。
沈铭站在人群最前面,面无表情,手插在口袋里,液态金属在他手心团成了一个坚硬的金属球。
阳光很烈,安洛站在湖面上,皮肤被晒得微微发红。
白化病带来的诅咒不只是发色和瞳色,阳光晒久了皮肤会刺痛,像针扎一样。
他眯了眯眼,把这点不适压下去,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百里浮生站在水面上,双手插兜,下巴微抬。
“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声音在水面上飘过来,带着点回音。
安洛没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艾蕾站在他身后,红色洋裙很是显眼,却不曾抬眼,和安洛是一样的淡漠神情。
白色光罩沿着湖面铺开,像一张缓缓展开的网。
湖边的芦苇被风压弯,水面荡起波纹。
百里浮生脸上的笑收了,慢慢严肃起来。
他橙色长剑出鞘,剑尖指下。
异能【概率操盘手】启动后。
脚下水波的每一次起伏都在他的计算里。
风的流向,光的折射,甚至安洛的呼吸频率,都被他拆成概率数字。
时隔近三个月,百里浮生的自信心又回来了。
他依旧是概率领域的王者!
“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他警告道。
安洛保持缄默。
开打就不废话了,显得像炮灰。艾蕾适时托起第二层保护罩,这层是真正防御的。
随着开始声音落下,百里浮生先出手。
剑光一闪,整个人贴着水面滑过来,剑尖直刺安洛左胸。
安洛侧身躲开,剑刃擦着肩膀过去,带起一串水珠。
他脚下没停,往后退了半步,艾蕾的光罩收窄,挡在身前。
可百里浮生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剑接踵而至,剑势比第一剑更猛,剑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封死了安洛的退路。
安洛预判到他的动作,提前往左闪,但剑刃还是划破了袖口。
“兹啦——”
袖口衣料裂开,断了一截,略显狼狈。
岸边,陈岩磊攥紧拳头。
“安洛怎么光躲啊?”
暮瞳看明白了什么,解释道:
“猫戏老鼠。”
“嗯?”
陈岩磊单手抓了抓自己的红发,“意思是安洛在逗他玩?”
屠烈也在往前探身子,一副想参与干架的模样,姜不凡连忙用触手拉住他。
“这是一对一的决斗,你不要影响安洛的发挥。”
沈铭多看了姜不凡一眼,这家伙什么时候也成了个守规矩的人?
姜不凡却朝沈铭耸肩:
“怎么,我看安洛比看百里浮生顺眼些,不许吗?”
湖面上,风吹起一圈圈涟漪。
百里浮生越打越快,剑影连成一片。
他擅长用概率操控自己的命中率,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准,每一次落点都比上一次更刁钻。
安洛被逼得节节后退,光罩被他撞碎了一次。
艾蕾重新撑起保护罩,动作却比前一次慢了半拍。
百里浮生看在眼里,嘴角微翘,有些得意。
他忽然变招,剑尖往下一压。
与惯常套路不一样,他挑起的不再是剑锋,而是水。
湖水被剑意激起,炸开一道携着精神力的水幕。
“嗤——”
水幕铺天盖地朝安洛压过来。
艾蕾的光罩挡在前面,水花四溅,在阳光里炸成一片白雾。
安洛退到湖心,脚下支撑着他站在湖面上的保护罩闪烁了一下。
水珠挂在他头发上,顺着白色长发往下淌。
高马尾的发梢尖已经全湿了,黏在院服上。
他的脸也湿了,睫毛上挂着水,皮肤被阳光晒得发红的地方沾了水,刺痛感反而轻了些,一双红眸亮得惊人。
百里浮生站在他对面,周围的水面平静得仿佛一面镜子。
他缓缓收剑,左手抬起,掌心朝下。
水面疯狂震动起来,水珠从湖面弹起来,悬在半空,密密麻麻,像无数颗子弹。
每一枚水珠都在他的概率操控下,且全都对准了安洛。
“最后一击!”
他手掌自信地往下一压。
所有水珠挟着精神力同时射出。
水雾炸开,白茫茫一片。
岸上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水珠打在光罩上的声音,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一阵风刮过,雾散了。
安洛站在原地,光罩碎了大半,水从边缘往下淌。
他的白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下巴和紧抿着的唇滴在湖面上,一圈一圈荡开。
他的院服湿了一片,贴在身上,但整个人站得很直。
百里浮生看着他的狼狈样子,笑容刚露出来,就看见安洛抬手一挥:
“节目效果,Over。”
第一异能,完美修复。
精神力飞速散开,他修复了自己脚下的水面。
刚才被百里浮生搅乱的湖水瞬间恢复了平静,浪和波全没了,就连水珠都停在了半空。
百里浮生的概率运算直接断层。
他的异能建立在变量上,而现在,变量归零。
他愣了一瞬。
就这刹那。
水珠汇聚,被重新缝合在一起,化成一道道银白色的水刃。
在岸边观众看来,像极了冬天的月亮照在雪地上的反光。
安洛操控的水刃贴着湖面削过去,快到连影子都看不清。
百里浮生眼眸蓦地瞪大,橙剑再次唤出,本能地举剑格挡。
“铮!”
剑身无损,剑柄却被断成了两截,水刃擦着他的肩膀飞射过去。
烟灰色的制服破了一道口子,左肩有血渗出来,滴在水面上,很快化开。
他刚想拿出原本觉得没必要用的道具,只这眨眼间,安洛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安洛把玩着水刃,在手里转了一圈,抵在百里浮生喉咙前面。
水刃明明是水做的,却比开刃的匕首还要锋利。
他在他颈侧压出一丝红痕后,没再往前推。
但其他水刃散开的水珠就没那么听话了,转瞬间把百里浮生包围,淋了他一个落汤鸡。
湖面平静,岸上也很安静,一时间只有寒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你......”
百里浮生喉咙发紧,震惊极了,脱口而出:
“你什么时候晋级的?!”
“你猜?”安洛笑着反问。
几位老师宣布比试结束的声音落下,安洛把水刃散去,往后退了一步,尽显风度。
水珠还在他头发上挂着,白色刘海湿漉漉地贴在脸侧,但他站得笔直。
这时,众人才发现他的院服分毫未湿。
刚才那场水幕攻击,那些暴雨般的精神力水珠,全被艾蕾挡在外面,湿透的只有发梢和脸。
相对百里浮生的浑身湿透,安洛身上干爽得不得了。
就像...只是泼水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