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隼号”刚刚从那恐怖的信息洪流中挣脱,系统尚未完全稳定,警报声就再次刺耳地响起,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夜枭小队,三艘‘剃刀’级高速拦截舰,已完成跃迁,呈包围阵型!武器系统充能!”阿尔法冷静地汇报着敌情,同时将飞船操控权绝大部分接管,以远超人类反应的速度进行紧急规避机动。
窗外,三艘涂着同盟暗色涂装、线条凌厉如战隼的战舰已然出现,它们的炮口闪烁着不祥的能量光芒,牢牢锁定了“孤隼号”。
“他们是冲我们来的?还是冲玄?”李青衣迅速检查着医疗舱的状况,玄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相对稳定,刚才的信息冲击似乎暂时平息了。
“没区别了!”顾霆咬牙,双手紧握操控杆,配合阿尔法进行着惊险的闪避。一道炽热的离子束擦着船舷掠过,照亮了他苍白的脸。“戴克法官的内部清理显然没能把他们挖干净!”
“孤隼号,立刻停止抵抗,交出所有任务数据和目标人物!否则格杀勿论!”公共频道里传来冰冷无情的通讯,正是“夜枭”小队的指挥官。
顾霆直接关闭了通讯接收。求饶和解释毫无意义,这些是执行灭绝命令的死士。
“阿尔法,能突围吗?”
“对方阵型完美,火力交叉覆盖,正面突围成功率低于15%。建议利用后方行星残骸作为掩护周旋。”阿尔法瞬间给出方案。
“孤隼号”引擎喷口偏转,一个极其刁钻的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又一波交叉火力,猛地扎向后方那片巨大的、布满石化触须的星球碎片带。
“追!别让他们躲进去!”“夜枭”指挥官厉声下令,三艘拦截舰紧追不舍。
就在此时,嗡——
一股截然不同的、令人牙酸的空间撕裂声猛地响起!
在战场侧翼,虚空如同破布般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一艘造型极其怪异的舰船猛地钻了出来!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不断流动、变化的暗紫色,仿佛是由活着的粘稠液体构成,表面不时鼓起巨大的气泡又破裂,露出其下狰狞的、类似生物器官的结构。它的外形不对称,没有任何符合空气动力学或宇宙航行的逻辑,更像是一坨从噩梦中爬出来的、亵渎星空的活体肉瘤。
它的出现没有伴随任何能量信号,反而散发出一股强大的、令人作呕的灵能压迫感和精神污染。
“又一个未知目标!能量特征无法解析!但其精神污染强度极高,对人类意识有强烈攻击性!”阿尔法警报再响。
这突如其来的第三方让交战的双方都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那是什么鬼东西?”“夜枭”频道里传来惊疑不定的声音。
那艘生物舰船似乎对“夜枭”小队和“孤隼号”都毫无兴趣。它那不断蠕动的舰首“转向”了下方的星球残骸,更准确地说,是转向了那座刚刚爆发过的黑色方尖碑!一种贪婪、饥渴的精神波动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它猛地伸出数条巨大的、由能量和血肉构成的触须,径直抓向方尖碑!
“阻止它!那东西想吞噬纪念碑的能量!”“夜枭”指挥官似乎接到了某种指令,立刻调转炮口,对着那生物舰船的触须猛烈开火!
离子束和导弹轰在暗紫色的生物装甲上,炸开一团团恶心的脓液状物质,但那舰船似乎毫不在意,受损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更多的触须伸出,顽固地抓向方尖碑。
“鹬蚌相争……”顾霆脑中瞬间闪过这个词。
“阿尔法,分析那个生物舰船!”
“正在分析……其能量核心与‘庭渊’腐蚀有相似之处,但更有序更强大,类似一种被驯化或定向培育的生物兵器。其目标似乎是方尖碑内残留的灵能信息和守望者能量签名。”
被驯化的庭渊力量?顾霆心中骇然。难道除了“清道夫”,还有别的势力在收集与守望者相关的东西?
就在这时,那生物舰船似乎被“夜枭”的攻击激怒了。它舰体上一个巨大的肉瘤猛地裂开,露出一个布满利齿的腔体,一道惨绿色的、蕴含高度精神腐蚀的能量光束猛地射出,瞬间击中了一艘躲闪不及的“剃刀”级拦截舰。
那拦截舰的能量护盾如同纸糊一般被侵蚀、洞穿!舰体被命中的部位没有爆炸,而是迅速溶解、异化,变成了类似那生物舰船的紫黑色肉质结构,并且如同瘟疫般快速向整个船体蔓延。舰内的船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其生命信号就在极度的痛苦和疯狂中迅速湮灭。
短短几秒,一艘先进的同盟拦截舰就变成了一坨漂浮的、不断蠕动的巨大肉块!
“撤退!立刻撤退!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夜枭”指挥官魂飞魄散,剩下的两艘拦截舰疯狂后撤,再也顾不得“孤隼号”。
而那生物舰船似乎也懒得追击这些小虫子,它的触须终于抓住了黑色方尖碑,开始疯狂吸取其中残存的能量和信息,发出令人不适的吮吸声。
“机会!”顾霆眼中精光一闪,“阿尔法,最大隐匿模式!我们走!”
“孤隼号”的隐匿场发生器全力运转,船体几乎完全透明,趁着生物舰船专注于吞噬方尖碑、无暇他顾的瞬间,沿着行星残骸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着星域外围滑去。
直到远离了那片死亡空域,再也看不到任何追兵和那恐怖的生物舰船,顾霆和李青衣才松了一口气,冷汗几乎浸透了内衣。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李青衣心有余悸。
“不知道,但绝对和‘庭渊’脱不了干系,而且更危险。”顾霆面色凝重,“‘夜枭’的出现证明同盟内部问题比想象的更严重,而那个生物舰船……它背后的势力,恐怕也不会就此罢休。”
阿尔法开始回放并分析刚才记录下的生物舰船数据:“其能量签名与之前试图入侵希望前哨隔离区的、第三股诡异势力有高度相似性。推测为同一来源。”
是那个将军背后的“那边”?他们竟然掌握着如此可怕的技术?
“玄怎么样了?”顾霆更关心这个。
李青衣查看医疗数据:“生命体征平稳下来了,但大脑活动依旧非常活跃,像是在消化刚才强行读取的那些毁灭信息。她的潜意识层面,开始重复出现两个新的词语片段……”
“是什么?”
【“终焉之绒……”】
【“哺育者……”】
终焉之绒?哺育者?
这两个充满不祥意味的词语,让刚刚脱离险境的两人,再次感到一股寒意爬上了脊背。
这趟探寻“墙”之真相的旅程,刚刚开始,就已然露出了它狰狞残酷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