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笙笙听不到对方的回应,微微蹙眉。
她握着复古听筒,用流利的德语又问了一句:
“还在吗?”
陆寒宴猛地回过神,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是……伊莲娜夫人?”
姜笙笙神色平淡,直接换回了中文:“我是。你有什么问题?”
这冷淡的语气,顺着电波砸在陆寒宴心上。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苦涩地闭上眼睛。
如果真的是姜笙笙,听到他的声音,绝对不会这么冷漠平静。
她肯定会大骂他一顿,或者直接挂断电话。
他真是想她想得魔怔了,居然会把一个素未谋面的外国贵妇听成自己的妻子。
“抱歉。”
陆寒宴声音低沉,“我刚才把您的声音听成了别人的……”
姜笙笙靠在沙发上,手指绕着电话线,突然来了点兴致。
“你把我的声音,听成谁的了?”她随口问道。
陆寒宴握紧了听筒,喉咙发紧:
“我妻子。”
听到这三个字,姜笙笙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一种奇怪的情绪让她心里很不舒服,她毫不客气地开了口。
“你能把其他女人的声音听成你妻子的,看来,你也没有多爱你妻子吧?”
这句话直白又刺耳。
陆寒宴心头猛地一震,急切地解释:
“我非常爱她!只是她现在失踪了,我找不到她……其实我很想念她。”
可姜笙笙听着这些话,只觉得他在狡辩。
她冷笑一声,语气更加冰冷:
“这位先生,你如果真的爱你妻子,就不会把她弄丢了。”
这话一出,陆寒宴僵在原地。
这位伊莲娜夫人说得对。
他有错。
如果他当初能保护好姜笙笙,姜笙笙根本不会下落不明。
姜笙笙听不到对方的回应,抿了抿唇。
她暗自琢磨,自己是不是把话说得太重了?
毕竟对方是个陌生人,她犯不着发这么大火。
但她骨子里的骄傲,让她绝不可能开口道歉。
“你还有其他事吗?”
姜笙笙语气恢复了冷淡,“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陆寒宴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剧痛。
“伊莲娜夫人,我是为了陆慕声和陆珩的事,特意打来感谢您的。”
陆寒宴声音恢复了严肃,“谢谢您出手相救。”
姜笙笙神色缓和了几分。
“不用谢。”她回答得很干脆,“我只是突然心情好,才这么做的。”
陆寒宴顿了顿,语气诚恳:
“如果您需要我用其他方式感谢,我可以……”
“不需要。”姜笙笙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她看了一眼这奢华的客厅,语气自信:
“我在德国什么都有,不缺你那点感谢。”
陆寒宴低低地“嗯”了一声。
此时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位夫人不仅声音跟笙笙一模一样,连这股子不服输的傲气,都如出一辙。
就在这时,家庭医生提着医药箱走了进来。
女仆恭敬地接过箱子,端来温水。
“夫人,该吃营养品了。”医生用德语轻声提醒。
姜笙笙点点头,对着听筒说道:
“我这里有事要忙,先挂了。”
“等等!”陆寒宴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恳求。
姜笙笙动作一顿,皱起眉头。
“能不能……再跟我说几句话?”
陆寒宴声音低微到了极点,带着难以掩饰的脆弱:
“你实在太像我的妻子了。我好想她,我就想听听……”
他知道这要求很无理,但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只要听着这声音,他就能骗自己,笙笙还在……
姜笙笙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这位先生。”
姜笙笙声音凌厉,不带半点温度:
“不要把任何人当成你妻子的替身!这对别人不公平,对你妻子更不公平!
你如果没能力找到妻子,没能力保护她,就不要再把爱挂在嘴边。适当的放手,对你们都好!”
说完,姜笙笙毫不犹豫地把听筒重重扣在座机上。
陆寒宴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整个人颓然地靠在墙上。
没由来的,他的心口痛得无法呼吸。
伊莲娜夫人那番话不停地在他脑子里回荡。
没能力保护,就适当放手。
她是对的。
他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护不住,他有什么资格说爱?
……
德国,汉斯庄园。
挂断电话后,姜笙笙坐在沙发上,莫名觉得一阵烦躁。
胸口闷得慌,连带着肚子也开始隐隐作痛。
“嘶……”姜笙笙捂住肚子,脸色有些发白。
家庭医生见状,立刻走上前为她检查。
“夫人,您刚才情绪太激动,动了胎气。”
医生神色严肃,“必须马上打一针营养针,好好卧床休息。”
女仆们吓坏了,赶紧扶着姜笙笙回了卧室。
针管扎进皮肤,姜笙笙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平复呼吸。
半小时后,汉斯从外面大步走回庄园。
得知姜笙笙动了胎气,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谁允许你们把乱七八糟的电话接给夫人的!”
汉斯站在客厅里,厉声训斥那些女仆,“如果夫人和孩子出了事,你们谁担待得起!”
女仆们吓得瑟瑟发抖,连连低头认错。
汉斯发了一通脾气后,才调整好表情,推门走进了卧室。
他走到床边,看着姜笙笙略显苍白的脸,满眼心疼。
“亲爱的,感觉好点了吗?”
汉斯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到了极点。
姜笙笙点点头:
“好多了。不怪她们,是我自己脾气没收住。”
汉斯满脸自责:
“都怪我不好。我不该把家里的电话号码给国内那些人。以后,我绝不让国外的电话再打扰你。”
姜笙笙经过刚才这一出,也确实不想再跟国内那些莫名其妙的人联系了。
“好,听你的安排。”她顺从地答应下来。
汉斯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低头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
京市。
看到陆寒宴失魂落魄地走出来,陆慕声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刚才在电话里磨叽什么呢?”
陆慕声满脸嫌弃,“重点一句没说,光在那儿说你想老婆!人家伊莲娜夫人能搭理你才怪!”
陆珩也跟着点头:
“哥。九叔说得对,你现在这状态真不行。”
陆慕声懒得再看陆寒宴那副颓废样,直接转身往单间走。
“闪开,我自己去打!”
陆慕声气鼓鼓地拿起听筒,快速拨通了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
“您好,伊莲娜夫人,我是陆慕声!”
陆慕声语气立刻变得乖巧懂事,“谢谢您救了我……我想……”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个低沉的男声。
“我是汉斯。”
汉斯语气平淡,带着几分威严。
陆慕声愣了一下,赶紧改口:“教父好!请问教母在吗?”
汉斯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压低声音开口。
“陆慕声,你教母现在正在待产期,身体比较虚弱。”
汉斯直接切断了他们继续联系的念头,“医生交代她需要静养,不能受刺激。以后你们不要再往家里打电话了。”
陆慕声心里一紧,赶紧问道:
“那教母身体没事吧?”
“没事,只是需要休息。”
汉斯语气缓和了一些,“如果有事,可以写国际信件寄过来。管家会处理的。”
陆慕声是个聪明孩子,立刻听懂了汉斯的意思。
“我明白了,教父。”
陆慕声态度极好,“祝教母和宝宝平安健康。我们写信联系。”
挂断电话后,陆慕声走出单间。
陆寒宴、陆九和简霖都站在外面等他。
“怎么样?跟伊莲娜夫人说上话了吗?”陆九开口问道。
陆慕声摇了摇头,走到众人面前。
“没说上。接电话的是汉斯先生。”陆慕声双手插在兜里,撇了撇嘴。
他抬起头,看着陆寒宴和陆九,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奇。
“还挺巧的。汉斯先生说,伊莲娜夫人正在待产。”
陆慕声眨了眨眼睛,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
“现在待产的话,那她肚子里的宝宝,应该比咱们笙笙肚子里的宝宝还要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