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笙笙低头。
刚才还差点没命的阿宝,这会儿虽然脸色还有点白,但精神头已经恢复了不少。
他仰着小脑袋,黑葡萄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姜笙笙。
“阿姨。”
小家伙声音脆生生的,透着股认真劲儿。
“刚才你救了我,我妈说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姜笙笙心里一软,蹲下身子,刚想说不用谢。
结果阿宝突然挺起小胸脯,一脸严肃地说道:
“等我长大了,我就去找你!我要保护你,给你当丈夫!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拿石头砸他!”
“噗——”
旁边的盛篱没忍住,笑出了声。
姜笙笙也是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小家伙乱糟糟的头发。
“好,阿姨谢谢你。不过当丈夫就算了,阿姨肚子里已经有小宝宝了。”
阿宝愣了一下,视线落在姜笙笙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有点失落,但很快又握紧了拳头。
“那……那我就给小宝宝当哥哥!反正我要保护你们!”
刘寡妇这时候走了过来,却是拉起姜笙笙。
“大妹子,别耽误了!那霍安骑车去镇上,一来一回也就个把小时,这会儿怕是快带着公安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推着姜笙笙往诊所门口走。
“你们赶紧走!往南边开,那边路窄只能过一辆车,公安不走!”
姜笙笙点点头,拉着南溪和盛篱上了车。
南溪手都在抖,好几次都没把钥匙插进孔里。
“别慌!”姜笙笙按住南溪的手,沉声道,“深呼吸,稳住。”
南溪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终于发动了车子。
就在车子刚要起步的时候,刘寡妇又冲了过来。
她怀里抱着个布包,直接从车窗塞了进来。
“拿着!这是刚让乡亲们凑的!”
姜笙笙打开一看。
里面是十几个煮鸡蛋,还有几包用油纸包着的饼干,甚至还有两个大白馒头。
在这年头,这可是金贵东西。
“大妹子,我一个妇道人家,没啥本事,也给不了你们啥好东西。”
刘寡妇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
“你们是好人,好人就该有好报!这一路一定要平安啊!”
姜笙笙握着那个布包,眼眶发热。
“谢谢大姐。”
“别谢了,快走!快走啊!”
刘寡妇拍着车门催促。
南溪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卷起一阵尘土,冲出了出去。
后视镜里。
刘寡妇牵着阿宝站在村口的大榕树下,一直挥着手,直到变成两个看不清的小黑点。
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发动机轰鸣的声音。
开出去了村口,确定后面没人追上来,南溪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呜呜呜……”
她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大哭起来。
“笙笙,对不起……我真不知道霍老师他们是这种人!我还傻乎乎地带你们来投奔他,差点害了你们……呜呜呜,我是个大笨蛋!”
盛篱坐在后座,也红着眼圈,伸手拍着南溪的肩膀安慰。
“南溪姐,这不怪你。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想到那个戴眼镜的看着斯斯文文,心肠这么黑啊!”
姜笙笙坐在副驾驶,手里剥着一个热鸡蛋,递到南溪嘴边。
“别哭了,吃点东西压压惊。”
南溪抽噎着咬了一口鸡蛋,含糊不清地说:
“可是……可是你们现在成通缉犯了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们明明啥也没干,怎么就成人贩子了?”
姜笙笙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树木,眼神冷了下来。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通缉令。”
她说着,冷静地分析道: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公安局下发协查通报,还能把我跟盛篱的照片印上去,这背后的人能量不小。”
南溪吸了吸鼻子:“你是说……”
“叶家。”
姜笙笙吐出这两个字。
除了叶家,她想不出还有谁这么恨她,且有公安方面的关系。
“他们是想在封妄跟陆寒宴不知道的情况下把我跟盛篱送进监狱。
然后让我们死在牢里……”
南溪听得后背发凉,咬牙切齿地骂道:“太毒了!这帮人简直太毒了!”
“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
姜笙笙转过头,看着南溪:
“南溪姐,我们现在身份暴露了,不管是住招待所还是找民房,都会被举报。我们得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南溪擦干眼泪,脑子转得飞快。
“绝对安全的地方……”
她突然眼睛一亮:
“有了!去南家老宅!”
“南家老宅?”姜笙笙愣了一下。
“对!”南溪兴奋地说,“就在离这儿两百公里,关键有南家的长辈们,一般公安不会查。”
而且南家的人只听南家人的话,绝对不会出卖咱们!”
姜笙笙摸着下巴沉思着。
她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面前出现了一辆红旗车,对方打了个漂移,车身直接横在了姜笙笙他们面前。
挡住了前面的路。
……
陆寒宴,封妄,陆珩,还有姜宇楠是先坐飞机,再借了战友的车,才来到小渔村附近的。
中途封妄太口渴,下车去供销社买棒冰,突然看到供销社门外贴着的通缉令。
看到盛篱跟姜笙笙的照片一起出现在上面,他皱起了眉头。
再看看上面写的罪名,封妄脸都黑了。
他来不及再吃棒冰,撕下通缉令就钻进了车里。
“陆寒宴,你看这个。”
封妄把通缉令递给陆寒宴。
看清通缉令的一瞬间,姜宇楠直接开骂了,“哪个王八蛋这么缺德,说我们笙笙是人贩子!”
陆珩则很平静的分析起来:
“这个通缉令是今天刚发的,通缉令上的照片也像是大合照上剪下来的。
我怀疑是有人故意陷害姐姐跟盛篱……”
“能在公安这边快速印刷通缉令,且发到这些乡镇的……我们认识的人里,除了跟武警关系密切的薛家,就是叶家了。”
封妄也想起了什么,扣着陆寒宴的手腕,“会不会是叶家?”
陆寒宴眸光冷冷的看着手里的通缉令。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不会那么容易怀疑叶雨桐。
可现在他想起前世的那些事,他知道就算不是叶雨桐安排,那也一定是叶家。
但当下陆寒宴意识到,他来不及先质问叶家。
他应该确定的是,姜笙笙在那个小渔村是不是已经被人控制住了。
就在陆寒宴准备调转车头加速去小渔村的时候,供销社的服务员突然跑了出来。
“同志,你们是不是要去荷花镇?”
姜宇楠点头,“是啊,怎么了?”
“那你们走那条单行道吧,这边直通荷花镇的桥断了。”服务员指着环绕整个区域的单行道,闷闷的说:
“半个小时前,一个红旗车就是发现桥断了,绕到我这儿问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