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蛇被扣在审讯室隔壁的小房间里,目前已经第三天。
第一天他还挺镇定。
鲁泰在电话里说:“没事,坤哥正忙着,过两天就给你捞出来。”
他就信了。
第二天开始有点坐不住,电话打得更勤。
鲁泰还是那套话:“你怕什么,这不是还没动你么?哥上头有人。”
花蛇听着电话里鲁泰不紧不慢的声音,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可混这行的,手上都难免不干净。
第三天,第四天。
罪状列出来了,鲁泰的电话也越来越难打通。
花蛇一遍一遍地拨,终于接通的时候,鲁泰的语气已经变了,很敷衍。
“兄弟啊,这事儿吧,有点棘手,坤哥那边最近也忙,你再多等两天——”
“等?”
花蛇急了,声音拔高,“我再等就进去了,泰哥,你当初怎么说的,出了事你们兜着,现在我哪还等得了?”
“我这不也在想办法么,急有什么用?”
花蛇攥着电话,手指发抖。
他算是听出来了,鲁泰现在就是拖着哄着敷衍着。
自己就是个快要被扔掉的棋子。
“泰哥。”花蛇压着声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慌,“你那边到底有没有办法,你给我句准话。”
鲁泰沉默了很久,悠悠开口。
“兄弟,闭上眼一下的事儿,咱不怕,过几年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鲁泰,我操你祖宗——”
话没说完,电话已经挂了。
花蛇彻底暴走,抓狂似地在原地跳脚,大喊大叫。
随着花蛇被扣押,场子同时也被封。
刘扬掐着点去铂金瀚巡查一圈,刚进门,就看见吧台边站着好几个人。
都是熟面孔。
之前从铂金瀚被挖走的那些台柱子,此刻正围着吧台,跟值班的服务员闲聊。
“那边是真不行。”
一个染着亚麻色长发的女孩唏嘘道:“去时说是给双倍,现在场子关门了,老板不见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剩下的工资。”
另一个姑娘接话:“可不是嘛,而且那边环境乱得要死,客人素质不行质量也不行,不是一般的计较和抠门,都恨不得你倒贴钱给他。”
“当初就是被那点钱晃了眼,早知道那边是那个德行,打死我都不走。”
几个人越说越来劲,恨不得把在花蛇那边受的委屈一股脑倒出来。
“刘总!”
其中一个眼尖,看见刘扬进来立刻迎上去,嗲声嗲气笑得殷勤,“刘总,几天不见,又变帅了噢~”
刘扬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径直上楼。
那群姑娘跟过来,笑容不减。
“刘总,之前那事儿吧,是我们不懂事,我想着还是咱铂金瀚好,您看,我们能不能……”
“回来上班?”刘扬头也没抬。
“对对对!”那几人眼睛一亮,“我们今后保证好好干。”
“出去转了一圈,发现还是这里好吧?”
“是是是,还是刘总您这儿好,那边乱七八糟的,哪有咱铂金瀚规矩……”
刘扬看着她们,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慢慢扫过,叹了口气:“你看你们一个个的都憔悴了,真是遭老罪了。”
很真诚,还有点心疼,倒像是真的在为她们惋惜。
那几个姑娘眼眶都有点红了,心说还是原来的老板好啊,知道心疼人。
领头的那个赶紧接话:“可不是嘛刘总,我们早就想回来了,就是不好意思……”
她说着,往前迈了一步。
“那老板,我们——”
刘扬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不、要。”
几人愣住,脸上的笑没来得及收,又听他说。
“铂金瀚庙小留不下,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几个姑娘面面相觑。
最后不知道是谁先走的,反正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一个服务员和那些人关系还算不错,说了句:“刘总,场子里正缺人呢,那几个虽然做事是不厚道了点,但好歹是熟手。”
刘扬嗤了一声。
“我这儿又不是收容所,漂亮姑娘也多的是。”
服务员挠挠头:“可是都不怎么会说话呀。”
刘扬不以为意,“这有什么的,多学学就好。”
“跟谁学?”另外一个大堂经理笑嘻嘻地说,“不如刘总先教教我?”
刘扬想了想,半天没说出话。
他自个其实也不是那么会说话,平时迎来送往的场面话都是对方说,自己只负责听。
在他这,基本都是向下社交。
往上?
那得找沈明月一起。
服务员们看着他犯难的样子,互相挤了挤眼睛,笑起来:“刘总,你也不会呀,那可怎么办哟?”
刘扬被笑得有点挂不住,掏出手机:“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他走到旁边,拨了个号,小声说了几句。
很快便挂了电话走回来,清了清嗓子,道:“就说最基本的,只要记得一句话就行,逢人减寿,遇货添钱。”
众人愣了愣,互相看了一眼,皆是懵逼。
“啥意思?”
“听着怪渗人的,逢人减寿?遇到的人多了,就会耗减自己的寿命?”
“刘总,我没读过书,这话咋理解的?”
刘扬轻飘飘的打了个烊:“你看着好年轻,这衣服老贵了吧。”
这一秒,众人只觉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瞬间开智的感觉。
低低的国粹声此起彼伏。
“好形象。”
“秒懂了,干!”
刘扬看着一群人恍然大悟的样子,嘴角翘了翘,把手机揣回兜里,上楼回办公室。
欲深藏功与名。
大堂经理从后面追上来,一脸热切:“刘总,你把那师父请来给姑娘们做个培训呗?”
刘扬脚下一个趔趄。
他稳住身形,转头看经理:“这恐怕不行。”
“为啥?”经理急了,“你给人家工资开多一点啊,别舍不得。”
刘扬双手插兜,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且悠且远:“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
刘扬半垂着眸,嘴角微弯,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透着股让人牙痒痒的劲儿:“不收徒。”
经理瞪着眼呆在原地,半天没接上话。
半晌回过神,嘴里嘀咕了一句:“好,够装逼。”
但他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下,真还挺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