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慈悲,清澈如古井深潭,映照出世间一切苦难,蕴含着悲悯和宁静,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顶礼膜拜。
右眼……却是截然相反!
猩红如血,冰冷刺骨,充满了暴戾、杀戮、毁灭,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最深处。
仅仅是对视一眼,就让人灵魂颤栗,如坠冰窟!
慈悲与杀戮,宁静与狂暴。
两种完全对立,水火不容的气息,就这么极其罕见的存在于同一双眼睛之中。
佛与魔!
这一刻,在郭摩诃的身上,达成了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共存。
他缓缓站起身,黑色僧袍无风自动,周身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戾气和宝相庄严的佛光交织缠绕。
形成一种极其诡异且令人极度不适的气场。
他没有看佟大刚,也没有看擂台上的叶天,只是双手合十,微微低头,仿佛在对虚空中某位存在行礼。
然后!!!
郭摩诃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擂台走去,身上没有任何气息波动,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和尚。
他脚步沉稳,踏上擂台的台阶,走过那一片狼藉,步履从容。
最终!
郭摩诃在叶天身前约五米的位置处站定。
他抬起头,那双诡异至极的慈悲血眸,终于落在了对面那个始终淡然自若的年轻人身上。
四目相对!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相互碰撞。
一旁的佟大刚,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再多待一秒,都可能被这两人之间那股无形的气势碾碎。
“第……第三场擂台战!叶天,对阵……郭家,郭摩诃!”
佟大刚用这辈子最快的语速,喊了一句,而后,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连滚爬带的逃下擂台。
他一直退到自以为足够安全的距离,才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浸透。
擂台上。
叶天依旧双手插兜,看着眼前这个气息诡异的和尚,脸色终于有了变化,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咦!”
叶天眉头一挑,开口道:“你这眼神……挺别致啊!”
郭摩诃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左眼悲悯,右眼猩红。
他声音平和,带着双重回响,仿佛有两个灵魂在同时说话。
“阿弥陀佛!皮相而已,叶施主着相了,贫僧此来,非为争斗,只为……求一物!”
“求一物?”
叶天眉头微蹙,有些好奇。
“我这穷光蛋一个,身上可没什么值钱玩意儿,你想求什么?”
郭摩诃那双诡异的眸子,左眼慈悲之光微微流转,右眼的猩红也浓郁了几分:“那日那骨!”
叶天闻言,脸上那点感兴趣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哦,那玩意儿啊!不好意思,你来晚了,而且……那根骨头,你把握不住的!”
说着,他语气一顿,看向郭摩诃那双愈发妖异的眼睛,补充一句:
“最重要的是,它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了,想要?除非把我拆了!”
“融为一体?!”
郭摩诃一直平和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那双重回响也变得急促起来。
紧接着,异变陡生!
只见,他右眼之中,那原本就猩红如血的瞳孔,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仿佛有地狱血海在其中翻腾。
冰冷、暴戾、毁灭的气息化作实质!
而左眼,慈悲佛光也同时大盛,金光璀璨,梵音隐现,看样子好像是在压制右眼的凶戾。
两种力量相互对抗,碰撞。
一时间,郭摩诃仿佛被分割成两半,一半是悲天悯人的得道高僧,一半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绝世凶魔!
两种极端到极致的气息剧烈冲突,让他身周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发出阵阵音爆。
“叶施主!”
郭摩诃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无尽杀气和愤怒。
“你,你竟敢私自融合那件至宝?”
“你可知那是何等神物?”
“岂是你这等凡夫俗子能够承受的?你这是在……致自己于死地!”
叶天看着面前这位,一半佛一半魔,振振有词的和尚,忍不住嗤笑一声,掏了掏耳朵,满脸的不耐烦。
“致自己于死地?就凭你?”
“老秃驴,我承认你身上这点佛魔同修的玩意儿是有点稀奇,但也……就那一点而已。”
“你真以为靠着这点不伦不类的把戏,就能翻起多大的浪来?”
郭摩诃被叶天一口一个,老秃驴,叫得左眼慈悲之光都晃动了一下。
至于右眼的血光更是几乎要喷出眼眶。
他深吸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杀意,双手再次合十,声音变得低沉而肃穆。
“阿弥陀佛……叶施主执迷不悟,贪恋外物,魔障已深,那龙骨虽蕴含无上伟力,但也带着莫大因果与业力,非大智慧、大毅力、大功德者不可驾驭!”
“而你强行融合,必遭反噬,堕入无边苦海!”
“贫僧今日,既为取回神物,也为……替你斩去魔障,超度于你,送你早登极乐!”
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慈悲为怀中又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赤裸裸的掠夺之意。
叶天听得直翻白眼,等他说完后,懒洋洋的放下掏耳朵的手,对着郭摩诃勾了勾手指。
“行了行了,别念经了,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老秃驴,废话少说,要打就打。”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佛魔同修的实力,到底有没有你装逼的能耐那么……成正比。”
这时!
擂台下的观众席。
已经被接二连三的震撼冲击得有些麻木了。
但看到擂台上这更加诡异的一幕时,议论声还是忍不住再次“嗡嗡嗡”的响起。
“佛魔同修?这和尚看着比刚才的狼王还邪乎!”
“一个眼神都能杀人吧?拳王叶这次能行吗?”
“不知道啊,反正我是感觉这老和尚比狼王还要难对付,那眼睛看得我腿都软了!”
“拳王叶加油!管他佛还是魔,一拳干翻!”
……
而在擂台边缘的医疗区,刚刚经过紧急处理,鼻子里还插着氧气管的寇擎苍,被搀扶着坐下。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擂台上的两人。
尤其是那个让他惨败的叶天。
他现在只希望,接下来的这场战斗,残佛郭摩诃能摸出叶天的底。
与此同时。
二楼贵宾包厢内。
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董权看着擂台上对峙的两人,又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巨大落地窗前的嗔戒和尚,忍不住开口问了句:
“嗔戒大师,您觉得……叶先生能赢吗?”
嗔戒双手合十,面无表情的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