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段时间他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被拿捏住了这一点？
冉蘅的家人、养母，那些人为什么要这样。
是为了钱，还是为了苏家的公司，还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个人恩怨？
他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线索纠缠在一起，怎么理都理不清。
冉蘅身上的破绽太难找了，而且他也不愿意去伤害她。
或许从冉珉和苏婉之间的关系查起，会比直接从冉蘅身上下手更好一些。
毕竟那张名片是从苏婉车里发现的，这条线总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下班后，苏妄想了想还是没有去见冉蘅。
先给她发了条消息说晚上有事，让她早点休息，然后直接开车去了跟侦探约好的那家咖啡馆。
咖啡馆开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灯光昏暗，每张桌子之间都隔着老远，说话不怕被人听见。
侦探来得比他早，已经点了一杯美式。
这个人原本是娱乐圈里很有名的大狗仔，因为得罪了一些大佬在圈子里混不下去了，就改行当私家侦探，查人隐私很有一套。
刚见面，苏妄将一张银行卡从桌面上推过去。
那人熟练地收进口袋，然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紫罗兰养生会所，老板叫做冉珉。我查过她的个人信息，初中就辍学了，是家里的老大，好像还有几个妹妹。”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
“家庭条件是不太好，所以她很早就出来打工，最后在夜场里搭上了一个老板，被包了好几年，然后用这些钱开了现在的这个会所。”
“会所的客户群体都是一些有钱人家的富太太或者京圈里大厂的高级白领。”
苏妄皱了皱眉，不解地问：
“这个会所很有名吗？为什么那些有钱太太愿意去？”
侦探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会所里的这些富太太并不是都娘家有钱的，大部分都是靠着自己爬上去的，有的是小三上位。”
“至于那些高级白领会来这个会所，也是希望通过这些关系认识更多有钱人，嫁入豪门。”
“这个会所定期会在很多城市的高级度假村举行艺术展、画展之类的活动，会邀请很多有钱的富商和才俊参加。”
苏妄懂了。
这就是另一种名义上的名媛班。
包装得高端大气，骨子里做的还是人脉和资源的生意。
他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有没有真的有钱太太或者女强人去这家会所呢？”
侦探点头，语气笃定。
“有的，不过她们去这家会所的目的不简单。她们相当于中间人，为了讨好自己的客户或者合作商，会从那里挑选合适的青春漂亮的女孩。”
苏妄听到这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董事会那天，那个全力支持苏婉的大董事。
那些投了赞成票的叔叔伯伯们，他们之间的利益链条，恐怕并不只是明面上的股权和分红那么简单。
利益是一部分，美色也是一部分。
难怪苏婉能在短短几年内拉拢到那么多董事的支持。
原来她手里握着的筹码，远比他想象的要丰富和肮脏。
苏妄忽然觉得一切都清晰了几分。
苏婉大概是真的不知道会所老板冉珉和冉蘅之间的关系。
如果她知道，以她的精明，绝不会在自己车里留下那张名片。
这个破绽，反倒成了突破口。
他掏出手机，给冉蘅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一起吃午饭。”
……
苏妄没有定什么豪华餐厅，而是在冉蘅学校附近找了一家口碑很不错的火锅店。
这种地方接地气，烟火气足。
两个人围着热气腾腾的锅子涮菜。
先点了个鸳鸯锅，锅底端上来的时候红汤和白汤各占半边，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食材一盘盘送上来，毛肚、鸭肠、肥牛、虾滑、娃娃菜、金针菇，摆满了半张桌子，连放盘子的地方都快不够了。
冉蘅见苏妄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像是在跟谁聊着什么，手指动得很快。
便试探着开了口：“苏妄哥哥，你的工作是不是很忙呀？下次不用特意跑过来一趟，太麻烦了。”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苏妄的侧脸上，观察着他的表情。
苏妄放下手机，刚才确实是组员在群里汇报信息。
市区的三家客户里有两家态度还算配合，口头答应愿意付清合作款，但其中一家特别难搞。
对方公司的对接人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像是铁了心要赖账。
他下午还是需要亲自跑一趟。
他抬眼看向冉蘅，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和温柔。
“没事，说好了昨天晚上下班来接你，但是事情太多了，今天中午难得一起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