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澜的祖父是管漕运的官。
当初之所以被抄家流放也是背上了一桩贪污的大案。
都知道漕运油水足,京中那些权贵谁不想掺和一脚,宫里那位冯公公也是如此。
起初令狐澜的祖父并不愿意跟阉人扯上关系,再三拒绝。
后来冯公公便以他的官途为由要挟,这其中经历了什么不得而知,只知道最后有人赚的满嘴流油,但是最后所有责任都落在了令狐澜祖父身上。
“你要刺杀冯公公?”苏妄问。
令狐澜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摇了摇头,道:
“哪里有这么容易,我方才说了,六扇门不仅是朝廷的鹰犬,更是冯公公的鹰犬。”
“如今圣上年事已高,十分昏庸,可又极其信任冯公公。”
“六扇门本应该是名门正派,但是逐渐成为了冯公公私人的寻仇工具。”
苏妄又不禁想起这一次围攻无相宗,是六扇门主动发起的。
“我们无相宗得罪过冯公公?”
“他为什么要组织其他门派围攻我们?”
令狐澜睨了他一眼。
说出来一句至理名言。
“我们门派有钱啊。”
好,敢情还是太有钱了,被盯上的。
令狐澜表示自己会小心行事,也顺便叮嘱武功废柴的少主千万不要暴露,有什么事情及时联络。
原本是关心小师弟,现在反倒是变成了他关心自己。
苏妄不由轻轻感慨了一句。
不过又很快自我安慰。
虽然他武功不行,但是轻功一流。
要是打起来。
他跑的肯定是最快的。
等回到客栈时,刚上楼,还没走到房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那儿。
唇边噙着一抹笑,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身后的凌小星则像是被风吹雨打耷拉着脑袋的小花儿似的。
乖乖杵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
一问才知道。
凌小星这丫头也是不乖,说说回客房休息。
结果趁着苏妄和令狐澜见面的时候,也偷溜出去逛街,差点跟其他门派的人起了冲突。
还好被沈昭然撞见。
拎着这小丫头问清楚了来龙去脉。
此时。
她正浅笑吟吟的盯着苏妄。
语气缓慢道:
“王师弟。”
“出息了啊。”
“都学会偷偷下山了,还是带着小师妹一道。”
“怎么?”
“私奔啊?”
每说一句,她的唇角便微微上翘。
但是眼底的眸色又暗上一分。
苏妄心中警铃大作。
连连摇头。
正要说话时,身后却传来凌小星委委屈屈的声音。
“大师姐,不是这样的。”
“王师兄是担忧你……所以才追上来的,我也是。”
沈昭然扭过头,瞥了她一眼。
眼神淡淡。
凌小星顿时捂住了嘴巴,一句话也不敢再说话了。
沈昭然又看向苏妄。
指了指。
“你说。”
苏妄左右张望了一下,疑惑道:“江师弟呢?”
“别转移话题,回答我的问题,王苏!”沈昭然往前走了一步,唇边的笑容带着些冷意。
苏妄有些羞赧的左右又看了看。
“这儿还有其他人呢,要不,我们进屋子里说。”
沈昭然瞪他一眼。
“这里说。”
“不许挑衅我!”
苏妄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担心大师姐,也担心大师姐和江师弟在一起。”
沈昭然脸上神情微微缓和。
扯了扯唇角。
“有什么好担心的?”
“担心大师姐被江师弟哄骗怎么办。”苏妄无辜的眨眨眼。
“哄骗?”沈昭然挑眉。
“是啊,大师姐聪慧又美丽,江师弟一看就是不怀好心,我怎么放心大师姐单独跟他相处。”
“哦?”沈昭然唇角微微上翘。
凌小星见状顿时又捂住了眼睛。
没招了。
大师姐和王师兄好甜啊。
正在这时。
不远处传来了江尽寒着急的声音。
“大师姐,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久。”
突然,他戛然而止,看到了另外两个人。
“小师妹?!”
“王师兄……!”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苏妄和凌小星对视了一眼,准备对一对口供。
毕竟他们私自下山这件事要是被江尽寒知道了,那估计麻烦就大了。
正当他们想要编排什么借口的时候。
忽然,听见沈昭然开口。
“我爹给我传信。”
“担心我们应付不了,于是便派了王师弟和小师妹来支援。”
江尽寒半信半疑。
“是吗?”
“可我记得当初小师妹想要跟着一起来,师父分明拒绝的。”
凌小星撅着嘴,上前一步,反驳道:
“江师兄,这话可不能说。”
“你也知道师父这个人想法多变,一会儿是这样,一会儿是那样。”
“估摸就是师父担心你应付不来,这才派了能干的王师兄和我过来帮忙呢!”
越说到后边就越顺畅。
要不是知道真相,苏妄都差点儿要信了。
见她这么笃定的模样,江尽寒已然又信了几分。
“行吧。”江尽寒目光流转,看向沈昭然,温和笑着道:“大师姐,那我们就一起回会馆吧。”
会馆是六扇门给各大门派的弟子安排的住所。
苏妄正想要跟上。
江尽寒忽然伸手拦了拦。
“王师兄,虽然你是师父派来的。”
“但是会馆安排给各大门派弟子的名额有限,恐怕还是要委屈你住在客栈了。”
他说话时虽然是笑盈盈的,但是身上散发着下意识的敌意。
苏妄也笑。
“名额有限?”
“没事啊,我只是想要送大师姐回去,这总不碍事吧。”
二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汇。
剑拔弩张。
这时候,沈昭然忽然开口:
“会馆里那么多人,我住不习惯。”
“王苏,给我也开一间客房。”
“我住这里。”
苏妄当即便笑着应下,
“好的,大师姐。”
江尽寒脸上表情微变。
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苏妄,又看向沈昭然。
“大师姐,住在会馆方便一些。”
“这客栈人多眼杂,不安全。”
沈昭然微微歪头。
若有所思。
“是哦。”
正当江尽寒要面露欣喜的神情时。
却又听见她道:
“那这样,你从会馆搬出来。”
“那个名额给王师弟用。”
江尽寒的脸顿时黑成了锅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