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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章 我要回家

    午后的阳光从别墅的落地窗倾泻进来,在深色的实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窗外的花园里,几株月季开得正盛,红的、粉的、黄的花朵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一群窃窃私语的少女。王琦推开门的时候,王宜安正靠在沙发上,脚踝搁在茶几上,上面涂着一层淡棕色的药水,散发着红花油特有的辛辣气味。

    “脚怎么样啦?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王琦放下手里的公文包,快步走到儿子身边,弯下腰,目光落在那只涂满药水的脚踝上。他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忧。

    王宜安摇了摇头,把脚从茶几上收回来,踩在地上走了两步,动作还算利落:“涂了点红花油,休息几天就没事了!你别告诉我妈!”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懂的”的默契。母亲要是知道他受伤了,一定会从广城飞过来,然后唠叨个没完。

    “知道啦!”王琦在儿子对面坐下来,看到他走路还算正常,心里松了口气。他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儿子脸上,等着他开口。

    “爸,我能问你个问题吗?”王宜安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从轻松变成了严肃,像换了一个人。

    王琦有些意外,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前倾,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儿子平时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今天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我妈不希望我和裴文君在一起,是因为你曾经追求过裴阿姨吗?”王宜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像一颗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王琦噎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尴尬,又从尴尬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自己和妻子从来没有在儿子面前说过类似的话,那些陈年旧事早就被埋进了记忆的深处,落满了灰。但没想到儿子竟然能敏锐地觉察到,并且查得一清二楚。

    他思考了片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这跟我可没关系,是你妈不太喜欢裴文君的爸爸,所以就不太愿意……”

    “我和裴文君在一起,跟他爸有什么关系?”王宜安一头雾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想了各种可能的原因,唯独没想到问题出在张伟身上。

    “你想想你外公平时怎么训我的!”王琦不得已,只好以身作则,现身说法。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苦笑,那笑容里有自嘲,也有对岳父大人的敬畏,“你就能理解你妈的顾虑了。”

    王宜安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外公宋迟宴对父亲的态度,他一直看在眼里——不是不满意,是太满意了,满意到要把父亲塑造成自己理想中的样子。那种“为你好”的强势,像一张无形的网,罩在父亲头上,罩了大半辈子。

    “不至于吧!我觉得张叔叔没有外公那么强势!”王宜安想了想,认真地说。他见过张伟几次,那个男人话不多,但眼神很温和,不像外公那样咄咄逼人。

    “你小子昨天不是真的亲了裴家那个小丫头吧?”王琦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忽然换了话题,目光如炬地盯着儿子的脸,像一台X光机,要把他看穿。

    王宜安的脸一下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像被火烧过一样。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他没打算瞒着王琦,相反,他要争取父亲的支持。在这场可能爆发的家庭战争中,父亲是他最重要的盟友。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阳光很好,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像被风吹散的棉絮。裴文君正在练功房里压腿,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名字——王宜安。

    她接起来,本以为对方会问她考虑得怎么样了,心里已经准备好了说辞。谁知道,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另一件事:“我派车去接你,我们去驾校报名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雀跃的、孩子气的兴奋,像一只在阳光下撒欢的小狗。

    裴文君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她觉得自己迟早要学车,有个人带着也不错。她换了衣服,下楼,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两人到了驾校,报了名。王宜安特地找了个女教练,三十多岁,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很和善。驾校的场地很大,水泥地面被太阳晒得发白,远处的几辆教练车在缓慢地移动着,像几只笨拙的甲虫。

    没想到真的是一对一教学。裴文君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手心出汗。教练坐在副驾驶,耐心地讲解着挂挡、刹车、油门的配合。王宜安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女孩被晒得红扑扑的脸,心里有些心疼。

    他走过去,对教练说:“你说的这些我们回去用自己家的车子也可以练习,等我们练熟了再来找你吧。”

    教练也是个明白人,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懂”的体贴:“可以先把科目一考掉再来,来之前联系我就行。”

    两人离开驾校,坐进车里。王宜安发动车子,空调的冷风呼呼地吹着,把车里的热气一点点驱散。他侧过头,看着裴文君,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我家里有个模拟器,你到我家练练吧,在室内,不用在外面晒太阳。”

    刚开始学车,裴文君还是蛮有兴趣的。那种掌控方向盘的感觉,让她觉得新鲜而刺激。她点了点头,没有多想。

    车子驶入一片别墅区。路两旁的梧桐树高大而茂密,枝叶在头顶交握成一道绿色的拱廊,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投下一片一片细碎的光斑,像谁撒了一把碎金。裴文君看着窗外那些风格各异的别墅,心里忽然有些恍惚。这个地方,她从来没有来过。

    到了目的地,她才发现这个家根本不是十几年前去过的那个地方——不是王琦和宋佳琪住的那栋,而是一栋完全陌生的、独属于王宜安一个人的别墅。灰白色的外墙,深蓝色的屋顶,门口种着一棵高大的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在阳光里闪着金色的光。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裴文君下了车,环顾四周,只看到两个保姆在院子里修剪花枝。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混着远处飘来的桂花香,让人有些恍惚。

    “嗯,这是我十八岁成人礼的时候,我太爷爷送给我的。”王宜安推开铁门,侧身让她先进去,声音里带着一种故作随意的平淡,“说我以后要独立,要建立自己的人脉圈子,所以需要一个独属于我自己的环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所以我上大学之后放假的时候就独自住在这边,平时来个朋友聚聚也比较方便。”

    他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冷藏的橙汁,倒进两只玻璃杯里,递给她一杯。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凉丝丝的,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裴文君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橙汁很甜,带着微微的酸,在舌尖上化开。她看了看周围的陈设——挑高的客厅,水晶吊灯从二层垂下来,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浅灰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抽象画,色彩浓烈而自由。她忽然懂了母亲说的“两家有些不同”,不是钱的问题,是那种与生俱来的、刻在骨子里的从容和底气。

    “我带你参观一下吧!”王宜安笑着邀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裴文君摇了摇头,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我想练练车。”她现在不想看什么房子,只想做点能让自己平静下来的事。

    “没问题,我带你去负一楼。”王宜安端着杯子,走在前面。楼梯是旋转的,深色的木质台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照片,有他小时候的,有他和家人的合影,也有他在比赛领奖台上的瞬间。

    负一楼的灯亮起来,裴文君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空间很大,足有两三百平,被分割成几个功能区。左手边是一个标准尺寸的篮球架,地板是专业的运动木地板,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右手边是一张台球桌,绿色的绒面,球杆整齐地挂在墙上;正对面是一套卡拉OK设备,大屏幕,环绕音响,还有一个小小的舞台;靠墙的地方摆满了健身器材,跑步机、动感单车、划船机,应有尽有。

    王宜安带着她走到一个角落,从墙上取下一块运动毛巾,擦了擦一个电子器械上的灰,然后打开电源。屏幕亮起来,显示出一个驾驶座舱的界面。

    “就是这个!我当时学开车,我爷爷特地买给我的,不过我没怎么用,正好给你用。”王宜安说着,示意对方坐上去。他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裴文君知道,这种东西,普通人家里不会有。

    裴文君今天特地穿的牛仔裤,方便活动。她坐上去,扶住方向盘,手感比真车轻一些,但布局和真车几乎一模一样。王宜安站在她旁边,弯着腰,指着屏幕上的各个图标,一一讲解。

    “你把手机给我,我给你下几个考驾照要用的APP。”王宜安一边说,一边走到墙边,打开了中央空调。冷风从出风口涌出来,吹散了地下室的闷热。

    裴文君从包里掏出手机,解锁后递给了男孩。动作很自然,没有任何犹豫。

    看到女孩这么听话,王宜安忍不住笑了。他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你不怕我偷看手机里的东西吗?”

    裴文君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单纯:“你为什么要偷看?我的朋友你都不认识。”

    王宜安看着她那张毫无防备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怜惜,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担忧。这个女孩太单纯了,单纯到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复杂,不知道人心有多险恶。

    “你就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吗?”他忍不住提醒道,声音低了下去。那天在地库,幸好司机及时赶到,要不然他真的怕自己没忍住做点什么。那扇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裴文君慌忙从器械上下来,退了两步,转头看向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她的脸微微发白,手指攥紧了衣角,像一个被猎人逼近的小鹿。

    看到对方如此紧张,王宜安赶紧笑了,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开玩笑:“我开玩笑的,我只是想提醒你人心险恶,你以后要小心点。”他把手机递回去。

    裴文君接过手机,心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点后怕。她的心跳有些快,手指也有些凉。

    “我就先回去了!”她觉得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还是不太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不好听,“还有那个驾校的培训费我回头转给你!”

    “我把app给你下好了,我先教你怎么用吧!你回去可以刷刷题!”王宜安没有接她的话,继续说道。

    裴文君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她确实需要学,早一天学会,早一天拿证。

    “我们去k歌那边的沙发坐吧!”王宜安指了指卡拉OK区域,那里有一组宽大的皮质沙发,颜色是深棕色的,看起来柔软而舒适。

    两人穿过篮球场,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裴文君走进卡拉OK房,环顾四周——隔音玻璃很厚,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里面的声音也传不出去。沙发很大,坐三四个人绰绰有余。茶几上放着几本音乐杂志和一个遥控器。

    “你喜欢k歌?”裴文君在沙发上坐下,把手包放在旁边。

    “我不会唱歌。”王宜安在她旁边坐下,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也没有太远,“平时主要是用它听歌,放松放松。而且这也是必备的交际工具。”

    他打开设备的开关,屏幕亮起来,点歌界面出现在眼前。他没有点具体的歌,只是选了一首外文歌当作背景音乐,旋律轻快而温柔,像一条安静的河,在房间里流淌。

    “你弟弟可是个麦霸!”王宜安忽然说,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

    “真的假的?从来没听他在家里唱过。”裴文君有些惊讶,连忙侧过身,想听个究竟。她弟弟张文博在家里从来都是一副安静书生的样子,别说唱歌了,连话都不多。

    “他当然不敢在家里唱了!”王宜安往沙发里靠了靠,声音里带着一种讲故事的人特有的、抑扬顿挫的节奏,“人家唱歌要钱,你弟弟唱歌要命啊!”

    裴文君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在隔音的房间里回荡,像被放大了好几倍。她笑得眉眼弯弯,眼角甚至沁出了一滴泪。

    “那你们还听他唱。”她忍住笑,擦了擦眼角。

    “不敢不听啊。”王宜安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柔软的光,“我可不敢得罪未来的小舅子啊!”

    裴文君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低下头,把手机握紧了一些,声音闷闷的:“你别信口开河!”

    “开玩笑的,别生气!”王宜安赶紧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我错了”的乖巧。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拿起她的手机,开始讲解那几个APP的使用方法——怎么刷题,怎么模拟考试,怎么查看错题。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像老师在给学生讲课,认真而专注。

    裴文君渐渐放松下来,凑过去看他操作。她的头发垂下来,差点碰到他的肩膀,她赶紧往后缩了一下,拉开了距离。

    讲得差不多了,裴文君自己上手操作了几下,熟悉了界面和功能。她正准备提出离开,就听王宜安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故作随意的认真。

    “别墅后面有一处空地,我想种点花,你喜欢什么花?”

    裴文君抬眼看向他。他的脸在柔和的灯光里显得很柔和,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我不太懂花,也没有特别喜欢的花。”裴文君摇了摇头,收起手机,站起身,打算离开。她需要赶紧走,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那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人呢?”王宜安没有动,只是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

    “没有!”裴文君快步走出卡拉OK房,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像急促的鼓点。她要赶紧离开,她怕对方说出什么让彼此尴尬的话。

    “我有!”王宜安站起身,跟在她身后,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他的手指圈在她细瘦的手腕上,温热而有力。

    裴文君停下来,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有慌乱,有紧张,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你别动手动脚的!我要回家了!”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像在给自己壮胆。

    王宜安的手松开了。他的手指从她手腕上滑落,垂在身侧,微微蜷着。

    裴文君立刻朝楼梯走去,脚步很快,几乎是在小跑。旋转楼梯的台阶在她脚下发出急促的吱呀声,像在催促什么。

    “裴文君,你是不是不愿意做我女朋友?”王宜安站在楼梯下面,仰着头,看着她的背影,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不怕被拒绝的勇气。

    裴文君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的手扶着楼梯扶手,指节泛白。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阳光从一楼的窗户照下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她的影子投在楼梯上,长长的,瘦瘦的,像一个还没写完的省略号。

    地下室里很安静,只有那首外文歌还在唱,旋律温柔而忧伤,像一条流了很多年的河,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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